何况,在他看来,不需要他动手,苏闲也很难活过今晚了。
“既然钟治安官愿意配合我们的工作,那我自然就不会为难苏治安官了,但前提是……”丁成业志得意满地笑道,但目光仍忌惮地掠过任、谢二人,钟云从当然看得出他的顾虑,他朝那二位看了看:“按我说的做。”
谢城还想说些什么,钟云从却面色一寒:“宗局说过,他去之后,治管局的下任局长就是我——我现在以局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站在原地,不许反抗,包括你,郑飞。”
郑飞原本是踌躇不已的,因为他的异能杀伤力实在太大了,但在苏闲被劫持、钟云从自投罗网的情形下,他再也按捺不住,正蠢蠢欲动的时候,却被钟云从的话惊呆了。
事实上,不只是他,谢城一干人等同样震惊不已。
“不信吗?”钟云从的眼神平淡如水,“你们可以向苏治安官求证。”
诸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都扫向了苏闲,而苏闲却只是死死地盯着钟云从,紧抿着嘴唇一言未发,片刻之后,他闭上眼,只余下一脸的麻木。
钟云从笑了一下:“看,他没有否认。”
谢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钟云从冲他摇摇头:“保护你们,也是我的责任之一。”
丁成业同样为他的新身份而诧异,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执行任务:“先不说是真是假,退一步来说,就算是真的,可你也还没上任,而且既然病情发作,就算是治管局局长也不能破例。”
“我知道。”钟云从对着丁成业伸出两只手,“所以可以走了吗?”
他如此配合,反倒令丁成业生出了些许不安。他眯起眼睛,挥了挥手,立即有人把钟云从的双手双脚都锁了起来。
而谢城等人则被团团围住,纠察队的人换了一批新的长枪短炮对准他们,钟云从瞥了纠察队长一眼,后者耸耸肩:“你放心,等我们平安走出医院,我的人自然会散开。”
钟云从再未作声,只是缓缓地呼了口气。
虽然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一趟,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遗憾了。
就在纠察队带着他要离开的时候,过道的角落里蓦地传来一声低哑的咳嗽声:“等等。”
钟云从听到这个声音,脚步一滞,那老头儿一直不声不响地缩在暗处,他险些都要忽略掉他的存在了。
他又想怎么样?钟云从右眼一跳,艰难地回过头看他。
“丁队长……那个人,没有让你带上我吗?”
张家和的问话让丁成业一愣。
老头儿还是那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却丝毫不能让钟云从降低警惕心,他戒备地盯着老头儿:“……谁?”
张家和狡猾一笑:“儿子……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钟云从报以嘲讽:“您老人家不也一样吗?”
丁成业听着他们之间的嘴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叫过一名下属,耳语几句,紧接着,那名纠察队员就把张家和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并带上了。
丁成业完全没有要为钟云从答疑解惑的打算,不过至少暴露了一件事——张家和跟丁成业乃至他背后的综管局,都是有勾结的。
钟云从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眼神阴郁。
张家和低头咳了几声,然后在钟云从复杂难言的目光中抬起了头,笑了:“儿子,今儿可能是咱们父子最后一次见面了……要不要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
也算是成全了咱们这一场父子缘分了。”
钟云从被两名纠察队员拉扯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出声:“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张家和指着已经被丁成业放开,重新坐回墙根边上低声喘息着的苏闲,轻声道:“跟他有关的,也不听吗?”
钟云从呼吸一滞:“……什么?”
“你知道他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吗?”
钟云从的汗毛倏地竖起,直觉叫嚣着让他不要听,但他还是无法自制地开口:“……怎么?”
“你几个月大的时候,右眼受到了感染,造成了眼角膜白斑,几近失明。”
张家和笑着告诉他,“我不忍心让你瞎一只眼,所以就拜托了一个熟悉的医生,帮忙寻找合适的配型。”
钟云从指节僵硬,指尖发白,隐隐猜到了后续,却不愿相信。
“我那个熟人很给面子,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对象,是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孩子,他给我看过那孩子的照片,我现在还记得,他长得很好,脸颊上有一颗痣。对了,我那个熟人,名叫徐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