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亿盼沉吟片刻,闭了闭眼,叹息一般说道:“……我承担。”
“那你从明天开始下工厂,调查出假货的源头。”乔婉杭说道,然后看向众董事会成员,“查清楚再给对策,这样可以吧?”
其他人说道:“没有问题。”
“除了彻查假货的源头,还要监管新的出货,”翟绪纲说道,“现在是智慧城市竞标的关键阶段,订单不能再出问题,颜总毕竟不是专业做供应链的……”
“如果你不放心,”Wilson说道,“新出的订单,也请颜总签字确认,确保流程中没有疏漏,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管理就是确保责任到人。”
“我没意见。”廖森接着又说道,“蒋真,你查销售端,Lisa查行政端涉事的部门,一周内出报告。”
对廖森而言,这本应该是吹响胜利号角的冲刺时刻,却成了全体默哀的至暗时刻。
廖森回到办公室后,内心燃起了熊熊烈火,骤然喷发,脸近乎扭曲,过去杀伐决断的霸气变成了愤怒,他道:“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是,到头来又变成家族制,翟家抱团,我们这些经营者就得靠边站。”这些话,只有亲信CFO汤跃才敢说。
廖森沉默。
接着,汤跃又叹了口气,道:“鸟尽弓藏啊,翟家人从来不懂感恩。”
廖森看着汤跃,眯缝着眼,他的战斗力岂能如此弱,他必须迅速调整方向。廖森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不能自乱阵脚,他道:“雷声再大,她在下面的根基也不稳。”
“她以一个颜亿盼,给公司商务团队换血,这是在削藩收权啊。”
“权力的脚下是刀刃,看她能不能走过去吧。”廖森随手翻看着投诉信,留下其中一页,把它放在了身后的文件夹C里。他按照事件重要程度会把文件放在A—H不同的级别,入了他A级别的文件,通常都意味着更高的荣耀或者更重的压力。
汤跃接过剩余的信,直接放进旁边的碎纸机里,说道:“女人当了领导总会暴露两个问题,一是控制欲大过能力,二是情绪影响决策。”
廖森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喝一口,又放下了,说道:“你说她是真的不想和国兴合作,还是想闹革命?”
汤跃也摇头,说道:“这个节骨眼上,闹这一出,太心急了吧。”
“等他们风向不对的时候,咱们再出手。”廖森眼里几乎可见红血丝。
一年前他试图将她踢出局,之后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到了现在对峙的局面。
汤跃看在眼里,那是久违的杀气,这种杀气,让盟友感到安心,他主动给廖森未空的茶杯蓄上了水。
一直守在猎物身边的捕猎者——翟绪纲,额头上那个疤一直没有消失,他知道唯有捕捉到猎物,这块疤痕带来的屈辱感才会真正消失。随着他对云威经营的深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觉,他不会错过任何机会。
但这一次,他不敢像上次那么鲁莽,他先请示了自己的父亲。
半个月前,他把这块高仿的主板放在了父亲的办公桌前。翟云孝看了一眼,即刻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却并没有马上给出答案。他问翟绪纲:“猎捕者最需要的素质是什么?”
“稳、准、狠。”
“不是。”
“不是?快?唯快不破。”
“恰恰相反,是慢,是沉住气等待,一直到最佳时机才出手。”
“可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出问题的时候。把事情闹大,一旦危机爆发,股价下跌,我们可以……”
翟云孝让他出手时,一定要联合翟云忠过去的下属,那些人忠心而果敢,面对质量问题绝不会妥协。
于是,他借着翟家的名义,一一拜访了Wilson、黄西等人。
开会前,他站在自家阳台上,对着广袤天地反复演练了那段情绪饱满而激烈的台词:
我二叔的理想,还有人记得吗?
还有人记得吗?!
75。工厂之行
第二天公司里财务部牵头在员工内网发了一篇很隐晦的通告:自1月1日开始,公司将进行内部审计,请各部门配合自查自省,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
云威集团财务部签发
12月30日
紧接着人事部牵头也发了一条通告:自1月1日开始,公司将陆续开展《职业道德与法治》网上培训课程,请各部门安排时间在网上报名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