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没过多久就从办公室拖着行李箱出来了,今天是他去美国前最后一次会议。
乔婉杭忽然有些郁闷,回到办公室,想了想,本来想用自己手机给颜亿盼拨电话,又担心她不接,最后还是用公司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声音有些疲惫:“喂?哪位?”
“我。”乔婉杭说道。
“哦,”颜亿盼那边停顿了一下,才问,“什么事啊?”
“你在那边是不是毫无进展?”乔婉杭这话说得颇有些质问的意思,挺有老板的架势。
“嗯。”颜亿盼的声音很闷,“您不满意了?”
“是啊,去了快两个月,也没看到一份像样的报告。”
“唉……”颜亿盼那边叹息了一声,说道,“那你要扣我奖金吗?”
“正在考虑扣多少呢,这边智慧城市进展也慢,你下面那些人……你不在的时候,效率就是不高,可见你平时没带好队。”
“不会吧,杨阳昨天还跟我说了进度,下个月都唱标了,那我提醒一下他。”
颜亿盼说着工作,态度变得郑重一些了。
“提醒一下就会好转?”
“会的,我了解他们,”颜亿盼又问道,“没别的事了?”
“没了……你有别的事吗?”
“有,”颜亿盼想了想说道,“你能不能问一下翟绪纲,后来他怎么安抚那些投诉人的?”
“嗯?”乔婉杭眉头蹙紧,“为什么?”
“我真的说不好,我感觉我再说下去,你不是想把我送工厂,而是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
“你说,”乔婉杭语气挺严肃的,“你说完,我再决定要不要送你去精神病院。”
“好。”颜亿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怀疑这批投诉的根本就不是真实商家,我让IT查过,这群人的IP全都追踪不到,客服用邮件联系过他们,他们后来都要么自认倒霉,要么找了经销商换货,就是不说具体采购渠道。这批客户来势汹汹,妥协得也很快,像是准备好了似的。”
“嗯。好,我去问。”
“还有一个问题。”
“说。”
“把我安排进工厂,是你的意思,还是董事会提前定的?”
“是我,不过,董事会成员之前聚了聚,说你……”乔婉杭稍微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欺上瞒下,不应该坐这个位置。”
“你的确有事瞒我。”
“是啊,你的确应该防着我。”颜亿盼凉凉一笑,情绪有些波动,但还是尽量平稳地说了一句,“等这件事过后,你再决定我的去留。”
乔婉杭挂了电话,便没停留地直接给翟绪纲电话,问他所在位置,想见面聊聊。
翟绪纲居然没觉得意外,还十分欣喜地在电话里说道:“好啊,婶婶,难得您有时间来看我。”
仿若至亲。
翟绪纲发的地址是云腾旗下的一家地产公司。
乔婉杭让司机送她到目的地,发现地产公司位置很偏,离市中心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跟他爸的云腾集团更是像分道扬镳似的,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她上了楼,进了公司,视野还算开阔,半层楼的面积,里面坐班的人并不多,整体布局显得局促,办公设备倒是很新,应该是新搬过来的。乔婉杭回国之后调查过他,知道这家公司发展不太理想,尤其是随着近几年国家宏观调控,翟绪纲投资又相对保守,只能算是勉强盈利。
乔婉杭问前台他们什么时候在这里办公的,前台告知是一年前。
乔婉杭点了点头,心中明了,就是那时,翟绪纲投资了资宁旅游项目,资金链绷得很紧,所以资金回笼一断,他只能卖楼搬迁。从一楼那个可以随时滑走的公司金属铭牌条来看,这里是租的。
如果翟绪纲不说,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他与国内两大集团云腾、云威的亲缘纽带。
前台将她引入靠里的一个办公室,推门进入时,看到翟绪纲坐在老板椅上,嘴角上扬地看着她,手一抬说道:“坐,婶婶。”
乔婉杭瞟了一眼他身后的文件柜,那里有一张他和翟云孝的合照,旁边是翟家大合影,事实上,那张翟家成员合照里并没有翟绪纲。
翟绪纲顺着乔婉杭的眼睛看过去,说道:“这是爷爷过七十岁生日时的照片,我当时在国外读书,没赶回来。”
“嗯,我知道。”乔婉杭语气沉缓,怎么可能是没赶到,是翟云孝不想让他出现在老爷子面前,这个私生子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大家翟云孝年轻时的荒**。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翟绪纲从年少时就在长辈面前过分乖巧,背后也必然有他苦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