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找我来到底什么事?”翟绪纲被乔婉杭的眼神搞得不爽,语气有些不耐烦。
“哦,就是好奇你上次在董事会说到的投诉,不知道你后来怎么安抚那些投诉人的?”
“那些人啊,”翟绪纲看着乔婉杭,眼神里居然有些揶揄的味道,“该怎么安抚就怎么安抚啰,渠道正规的,就退货、换货;渠道不正规的,就自认倒霉了。”
“不是吧,”乔婉杭问道,“客服说他们发了投诉信以后,就没再找过云威了。”
“那些人是采购过主板的商家吗?”乔婉杭尽量让自己沟通的语气正常,但发现这么做挺难,“怎么没有办法顺着他们采购的商品,找到供货渠道呀?”
“哦。”翟绪纲眼神有些神秘,眯缝了一下双眼,“这些人……”
“不会是你找的吧?”乔婉杭身体前倾,手支在桌子上,笑着问他。
“我没事找他们干吗?”翟绪纲收起了笑容,看着乔婉杭,问出这话的语气不像是要否认,而是在发问,看对方是不是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谁知道,逗我们玩儿呗。”乔婉杭看了他一眼,故作无意地说道。
“确实好玩,”翟绪纲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止不住,缓过劲来才说道,“您还记得那个虾池吧,是它给了我灵感,原来一堆臭鱼烂虾,只要选对了时机冒出来,就可以毁了整个度假山庄。您不妨把那十几封投诉邮件,想象成您虾池子里的虾。”
乔婉杭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看他这么快就承认了,居然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了,缓了缓情绪,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婶婶,我在帮你啊。你把我的旅游项目搅黄了,我现在只能帮你做事了。”
“我不用你帮。”
“怎么不用,看看,廖森现在在公司里可没那么大威信了,权力的天平不是偏向了你吗?”
乔婉杭眉头微微一蹙,看着他:“我看你病得不轻。”
“被您看出来啦,自从我的旅游项目黄了,我都得靠药物控制情绪了。”
“那你搞到颜亿盼头上是什么意思?也是帮我?”
“Bingo!恭喜你答对了。”翟绪纲靠在座椅上,仰着头回忆往昔,“那天,度假村举办仪式,我看她代表你出席,就很不爽,她凭什么?你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坏吗?就是她撺掇二叔搞这个科技园,还选在我的地产项目旁边,要没有科技园,二叔也不会死,我的项目也不会黄,也是她撺掇你和我们对抗的吧?不除奸邪小人,我们一家无法团结。”
“她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评价。”乔婉杭右手握拳,脸色冷峻。
“是,轮不到我,什么都轮不到我,你们从来都看不起我。”翟绪纲笑了起来,“不过,你会知道我的良苦用心的。”
“我当时对你还是手软了,就不应该让你有机会进云威。”乔婉杭不太想看他如此狂邪的模样,站了起来。
“婶婶,您为什么执迷不悟呢!我们才是一家人啊!”翟绪纲悲情无比地抬头看她,说道。
乔婉杭觉得自己和他沟通简直是浪费时间,转身往门外走去,推门前听到他说了一句:“等您想明白了,一定还会回来找我的。”
这话没有了疯狂的意味,平静无比,却让她背脊发凉。
乔婉杭出来后,已经到了傍晚,天色晦暗,远处的落日被云朵裹挟,在山边留下坠落前的余晖。
乔婉杭不断想着翟绪纲的话,心烦意乱,实在不愿面对自己落到陷阱里的事实,而陷阱到底有多深,她又无从得知。她在车上给颜亿盼去了一个电话,尽量调整了情绪,说道:“快放假了,你回来吧。”
“你问了翟绪纲吗?”
“嗯,”乔婉杭深吸一口气,“你想多了,别待在那里了,供应链重新梳理过了,以后也不会出现仿造货了。”
“那好吧。”颜亿盼叹了口气,“我可能真是太紧张了。”
“今天出发可以吗?”
“啊?这周是他们最后一次年检,盯完了就回去。”
“那哪天才能回来?”
“是集团有什么事吗?”
“不是,就是觉得快过年了,放你一个人在那里不人道。”
“你‘人道’……过吗?”颜亿盼佯装诧异地问道,她认识的乔婉杭为达目的可不会心慈手软的。
“你……”乔婉杭决定不和她计较,“好吧,智慧城市项目,年前你还要盯一盯,别出娄子。”
“这才像你嘛,”颜亿盼笑了一声说,“我后天回。”
“上午,下午?”
“下午吧。”
“好,”乔婉杭想了想,又说,“你回来别和他们说了,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