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杭迅速截了图,几秒钟后,邮件自动登出,她们无法再登录。
两人对视了一眼,颜亿盼说道:“去找程远,他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呢?”
“你别管我了。”颜亿盼站了起来。
两人在楼下分开了。
颜亿盼回到公司后,第一次没有分寸地冲进了徐浩然的办公室,当时还有人在汇报工作,她站在那里问道:“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浩然示意汇报工作的人出去,待门关上后,让颜亿盼坐下,颜亿盼也不坐,整个人身体在发抖。
“别担心,你这是在帮她。”徐浩然语气依然很平和。
“帮她?”
“亿盼,那封信,你应该看得很清楚,就是信息的共享,只是技术层面的交换。”
“所以,翟云忠最后开放了云威的信息库?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一旦停止技术授权,他什么也没有了,所有开发都会终止,他是公司的决策者,你无法理解他,只是因为你没站在他的位置考虑。”
“不,不对,您现在回国,就是因为还是没有拿到信息,所以,那次开放还是受阻了。”
“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徐浩然眉间一皱,眼神幽深。
“因为程远不同意?”颜亿盼想到很多事情,程远不愿她接触那些资料,在家里安装防盗系统,从不过多谈及工作……对于这件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亿盼,你不要轻易给人下结论,这家公司的前途只掌握在乔婉杭手里,”徐浩然脸上那种长者的温和逐渐消隐,转而呈现出让人害怕的威严和压迫力,“你告诉乔婉杭,她可以选择照办,这样云威不但不需要赔偿那笔费用,未来必将重新成为ICT技术领域的佼佼者,也可以选择不照办,让云威陷入无休止的制裁,同时,我将公布这封邮件,到时候,大家会怎么看云威?市场还能容得下云威吗?”
“你就是这样逼死翟云忠的吗?”
“不,翟云忠的死,是因为他自己,过刚易折,他低估了制裁手段,他的实力无法承载他的野心。”不知为何,徐浩然说到翟云忠的时候,愠怒大于惋惜。
“老师,为什么要这样?您是为了报复翟云忠十年前对您团队的驱逐吗?”颜亿盼探寻的目光看着徐浩然,继续说道,“因为云威的早期技术架构是您建立的,最后您却被驱逐出局。”
“是,”徐浩然瞳孔微微一黯,停顿几秒,说道,“但这次与报复无关。我和他的信仰从来就不同,他信仰一个纯粹的技术乌托邦,没有折中主义,而我知道攀爬技术的顶峰,从来都有代价。”
“你想证明他选择自主研发道路是错的。”
“还需要我来证明吗?”徐浩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以为自己可以逐渐脱离早已建构起来的研发体系,自成一套体系,孤身作战?可十年过去了,只能证明他在走弯路。”
“他明明是做出了成绩的……为什么?”
“亿盼,有些话,我从来不需要和你说第二遍,因为你和我有一点很像,就是我们都是悲观主义者,因为对未来的悲观,会更清楚地看到不利因素,反而能立于不败之地,你很清楚,以云威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抗衡外界的绞杀。”徐浩然似乎在压制着某种情绪,接着说道,“记住,乔婉杭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跟着我求一条活路,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是的,徐浩然说得很清楚,合作,意味着低头;不合作,除了接受制裁,他还会公布邮件,到时候,众口铄金,一个在信息安全上有污点的公司,将难以在中国存活。
无论哪条路,乔婉杭都逃不开。不单乔婉杭逃不开,颜亿盼也逃不开,这是徐浩然给她画的牢笼,她脖子上的绳索被徐浩然捆在一个木桩上,十多年来,她都不曾走出来。
她一直自认未能找到万全的办法,却不知道,绕来绕去,都在徐浩然的算计之中。
另一边,乔婉杭回到工程院,把两封邮件都给了程远,程远看着这行乱码,神色陡然变得可怕起来。
接着他打开电脑,进入到一个只有黑屏绿码的程序里,他直接输入了那组代码。
“咦,你都记住了,这么长?”乔婉杭拿着平板,又看他整行输入连续20多个字符。
“嗯,就干这个的,还能记不住。”程远头也不抬,很快,屏幕上跳出一组英文对话框,对话框里显示为:Wrongiem。(错误输入,系统无法识别)。
程远关闭了对话框,绿色编码程序又恢复到初始状态。
程远合上电脑,看着乔婉杭,问道:“如果Xtone告诉你:可以撤销起诉,撤销制裁,所有研发都可以继续,所有产业链也不受影响,进出口产品也解禁,但需要云威配合他们做点事,你会同意吗?”
“嗯?”乔婉杭嗓子发紧,一种要马上解脱,又要濒临死亡的刺痛感涌上心头,“做什么?”
程远看着她,突然有些犹豫。
“说呀!是卖掉工程院吗?”乔婉杭有些着急。
程远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用花钱。”
“做什么,你们可以做到,对吗?”乔婉杭睫毛微微颤动,目光微微闪烁。
“我们什么也不用做,是他们做。”
“什么意思?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