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做什么?”
程远喉结滚动,长长吸了一口气,说道:“攻破云威设立的安全系统,拿到云威芯片可以接触到的所有信息。”
“啊!”乔婉杭,愣了几秒,缓缓坐在沙发上,“我懂了……我记得云忠和我聊过,一个叫斯诺登的人,曝光了美国国家安全局2007年实施的监听计划,个人数据和隐私都可以被获取,是这样吗?”
“差不多,但是对芯片研发来说会更隐秘,”程远把平板电脑还给了乔婉杭,“只要减少数据加密层,或者说,不要把安全性能做得那么好,他们就可以不被跟踪地进入后台。”
“云忠信里那组代码是?”乔婉杭手里捏着平板电脑,感到口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你还好吗?”程远看着她,赶紧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没事,你继续说。”乔婉杭有些急切。
“他邮件里的是防火墙内一组不太成熟的代码,修改或者不修改,并不影响使用,但对方如果知道这组数据,可以进入芯片存储空间,随意查看数据。”程远简单解释了一下,低头说道,“不过,在他去世前已经修改了。”
“是你修改的?”
“不是,他和我分管不同的研发版块。这种顶层设计,也要得到他的授权才行。”
“所以,云忠被发现了?”乔婉杭感觉一口气有些接不过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曲着手指摁着胸口,半天没有说话。
“我不确定,”程远点了点头,“不过,刘江要走了两年来我们修改防护数据的代码,逻辑上,他要调查的就是那次数据泄露。”
“难道,他真的是因为被调查才、才自杀的?”乔婉杭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已经走了这么远了,为什么看到的是这个结果。
“他只给你看了这一封邮件?”
“是。”乔婉杭说得很沮丧。
“老翟最后那段时间的状态确实很糟糕。”
“为什么要走这一步?”乔婉杭问道。
“也许是他太执着了……他临死前,让我保存好公司所有的加密程序,可能是担心我也有此选择?”
“加密程序?”
“是,这是云威所有芯片必须要达到的安全水准。”程远说到这里,眼睛通红,他一个劲地摇头,脸色极为苍白,“这些资料,我还都在家里保险柜留了档。”
“也许他担心的是检察院对云威的调查……”乔婉杭弯着腰,手撑着额头,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和我之前想的不一样,”他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是不是就像演员投入一个角色演到一半被叫停,而自己无法出戏;画家投入绘画,突然被告知无法向世人展出,然后有一个方法让他的画可以重新面世,但最后又发现这样也不行,这是一个被动接受炼狱的折磨,走向崩溃的过程……”
乔婉杭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疼他?
埋怨他?
都不是。
突然间她很想他,想那个在黑夜里辗转反侧的翟云忠,那个被执念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翟云忠,回到三年前,她会抱抱他,可要怎么安慰他,她还是不知道。
他说那句话:我要进入这个赛道里,我将站在世界之巅。
所以,他做了那个决定?
可,怎么会呢?她丈夫的离去怎么会是这样的理由。
她感到整个心都碎了,她更害怕的是,此刻,她理解了他的脆弱和无助,她正在走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感到头晕目眩,忽然,整个人前倾,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黑暗中,她失去了意识。
123。枷锁
手术室外的灯光惨白。
翟云鸿和妻子,还有程远、梁木颂、李琢、汤跃等人都在外面等着,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结束。
颜亿盼本来想回家和程远聊一下情况,得知乔婉杭被送入抢救室,又匆忙赶到医院,她刚走到手术室外,就被翟云鸿迎面拦住。
“是你,对吧?”翟云鸿说道。
颜亿盼错愕地看着翟云鸿。
“是你想着法子刺激她对吧。我劝你离她远一点,阿姨说你还去她家了,是要她的命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