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大树。”
“你跟我客气啥子哟?”大树一边提着水一边念叨,“刚刚阿初哥好凶咯,从来没得见过他喃(那)样子呢。”
“从来没见过?他不是就是喃样子吗,每天趾高气扬的。”庄籽芯挑着眉,说话的语调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模仿起大树。
大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没得没得,阿初哥人绝对的板扎a,对我们村上的阿姨娘阿婶那是绝对温柔咯,说话都是轻声细语,大伙儿都喜欢他,也不晓得怎么就对你喃样子凶。”
“可能是讲究领导派头吧,谁叫我就是个小助理呢?唉,反正我都习惯了。没事。”话虽这么说,但庄籽芯心里清楚得很。
钟戌初对她凶,那是因为她欠他钱。谁让她弄坏了他的宝贝相机镜头呢?在美院的时候,他比刚才可凶多了。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跟大树说。
算了算了,毕竟昨晚她脚扭着的时候,他还背了她,替她揉了脚,看在这份苦劳上,她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
想着,这心中的气也消了一半。
柔弱归柔弱,刷“牡丹花”这事,她还是坚持自己来。
她让大树回屋里去,别盯着她看,她会不好意思。
大树一走,她便一边腹诽着钟戌初,一边手舞足蹈地将桶里的井水泼向“牡丹花”。
被井水淋透了的“牡丹花”在阳光下晶亮晶亮,像是小学生作文里描写的那样,同她愉快地打着招呼:“谢谢你主人,把我洗干净。”
好不容易将“牡丹花”刷干净,她提着刚转身,便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钟戌初像个幽灵一样立在她的身后。
她拍了拍胸口拼命压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钟戌初冷嗤:“放心,你脸皮这么厚,黑白无常见着一定会绕道。”
a板扎:云南方言表夸奖赞扬。
庄籽芯佯装恭敬:“是,阎王老爷您说得对!”转过身便翻了个白眼,懒得同他啰唆,提着“牡丹花”就要往院里走。
却听钟戌初忽然叫道:“刷完了放太阳底下晒晒。”
庄籽芯转过身,蹙着眉头看着他,满头的问号。
这玩意儿刷完了不收起来,放太阳底下晒,这是什么骚操作?难不成这上面的牡丹花晒了太阳能变成真的?
钟戌初的视线直指她手中的“牡丹花”,重复:“放太阳底下晒,杀菌!”
庄籽芯嘴角微微抽搐,听话地将“牡丹花”放在了一旁的树根下,晒着太阳。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晒太阳杀菌,这操作真是绝了!
想她庄籽芯,一个精致女孩,竟然跟一个男人在这山沟沟里为了这玩意儿死磕了半天。
而此刻,钟戌初的视线却落在庄籽芯的脚上——一双价值几千块的白色运动鞋,他无奈地深叹一口气。
这女人……和允夏如出一辙,不仅每日花费很多时间描绘精致妆容,还喜欢全身上下用奢侈品牌傍身,追求浮华的内心显露无遗。
脱下高跟鞋,就换了一双这么贵的运动鞋,待会儿在这山里走一圈,就等着抱着鞋子哭吧。
“你来找我干吗?”庄籽芯没好气道。
大树抢着说:“快十二点了,要吃午饭了,今天上我们家吃。”
钟戌初应声:“师兄他们去田里拍摄素材,阿洛去镇上置办材料,中午都赶不回来,所以今天中午我和你去大树家里吃饭。”
庄籽芯暗自得意地翻了个眼,原来有人跟她一样,其实也是个闲人哪。
大树憨憨地笑着:“我妈烧饭可好吃咯。”
“呀!”一提到吃午饭,庄籽芯这才想起昭如给她留的早餐。她连忙跑进厨房,果然电饭锅还插着电,里面热着馒头。她赶紧拔下插头。
钟戌初眈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揪着眉心看向她:“你该不是快十一点才起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