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籽芯眨巴着眼故作一脸无辜:“不是呀,十点半起的呀。”
“所以还早了半小时?”
“不止哦,还有时差一个半小时呢。”
钟戌初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整个村子里的人已经干完农活回来了,就连昭如应该也上完一上午的课了,而你竟然十点半才起床,你怎么不睡到十二点再起床呢?”
庄籽芯自知起晚了理亏,但被说教之后还是有些不快,可她又不能明着跟债主对着干,于是夸张着表情嬉皮笑脸地说:“哎哟喂,阎王老爷原来是嫌弃我起床太早,得嘞,明儿我就睡到十二点再起。谢阎王老爷提点!”
“你……”说教的话到嘴边,钟戌初被气得硬生生止住,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上不来,深吸一口气,“你开心就好!”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目的达到。
庄籽芯扬着眉毛,冲着大树笑道:“大树,走,去你家吃饭,带路。”
大树乐坏了。
出了昭如家,往右手上坡的方向走了没多远,只见又一幢云南典型的“三坊一照壁”民居出现在眼前。远远看过去,白色外墙上的石灰鲜白又干净,房顶上的黑色屋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黝亮黝亮的。
这一路走来,这算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新房舍了。
昭如家虽然也是“三坊一照壁”的结构,但整个建筑看上去略显老旧,墙壁上的石灰斑驳不堪,有些地方大面积脱落,一看就是失修了好些年。
蓝天白云之下,这栋民居是真的非常漂亮。
庄籽芯停下站立喘息,又有点高反了,虽然只是一丁点远的路程,可是只要往上稍稍一爬坡,她便要喘不上气。
大树激动地嚷着:“我家到了。”
庄籽芯喘息着赞美道:“这是你家啊?你家房子好漂亮。我要拍照片发到微博公众号上。”
她顺手拿出手机,选取几个非常好看的角度,调好焦距拍了几张照片。
大树憨憨地挠着脑袋说:“唉,就外面漂亮哈,等下子进了我家,你可别嫌弃我家里都是破烂就好。”
“不会不会。怎么会嫌弃。”庄籽芯微笑着,心里却是有另一个声音在小声地说:程守洛家和李昭如家,她都见识过了,再破烂只要不是网上流传的那些垃圾场,她都可以接受。
她向下望去,大部分村居都是这种云南特有“三坊一照壁”式建筑,偶尔也会有几幢像是程守洛家那种天井式民居,前后为房,中间为天井院落,白墙黛瓦,明朗而素雅,与华东区的民居建筑十分相似,看上去更为古老一些。
她好奇地问大树:“你们这里好多房子和我们那里的房子很像啊,就连说话的口音,某些词都很像。”
大树立即眉飞色舞,非常骄傲地说:“难道你没发现我们村的人都是汉姓?其实我们村的人大多数都是汉族。据说从明朝时候开始,我们的祖辈们就从应天府南迁过来。所以你会看到有很多很老很破旧的房子与你老家那里的房子很像,说话某些口音也有些相像。经过几百年的岁月流逝,先人们渐渐融入云南这片土地,好多三坊一照壁的房子差不多都是近几十年才开始盖的。你可别小瞧了那些天井式院落的房子,有好几家都是百年的老房子呢。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历史见证呢。你再看对面的山头,就那,一条山道过去,那边的人大多都是纳西族。你再看那边,就是白平湖,湖对岸就是四川,所以我们这边人有时候说话还会夹着些四川方言。”
大树不仅将村里房舍细说一遍,甚至还将对面山头纳西族人的生活习性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庄籽芯眸光一亮,大树外表看起来憨憨的,但是这一说起白平村的历史,不仅普通话标准了,整个人形象都变得光辉高大起来,头顶上方的太阳仿佛就笼罩在他一个人身上似的。
“大树,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说起来头头是道。”
大树骄傲地说:“那是当然,我们村里除了阿洛哥和昭如姐,就数我最有文化了。我的志向就是成我们村最棒的向导。”
“大树你真棒!”庄籽芯露出甜甜的笑容,并向大树竖起了大拇指。
钟戌初一路跟在二人的后面,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禁也对大树刮目相看,这孩子这一年成熟许多,等到这里的旅游开发起来,他一定会是这里最好的向导。
大树突然害羞了,羞涩地望着庄籽芯说:“小芯,明天我带你去白平湖捕鱼,白平湖是我们这里最美的地方,尤其冬天早上雾气起来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仙境。”
庄籽芯激动道:“是吗是吗?太好了。”
听到这里,钟戌初不禁看向大树,面对庄籽芯的夸赞,这孩子竟然娇羞了,他将目光投向庄籽芯,忽然发觉她脸上的笑容灿烂若霞,明艳招人,对男人来说是极具杀伤性的武器。大树这孩子正值阳刚血性之时,哪里能禁得起这样的**。昨天便是不对劲,今天更甚之。
钟戌初微微凝起眉头,开始思考带庄籽芯来白平村是对是错。不行,明天绝不能让大树带她去白平湖游玩。他得想法子,不能让大树这孩子继续沉沦下去,今天下午便要将二人隔离开来。
登上台阶,是一大片平整的水泥地,地上晒了好些菜,庄籽芯并不认识。
穿过照壁旁的木门,是个方正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好些漂亮的花草。
云南的气候得天独厚,这里家家户户都有个小院落,种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花草藤蔓,这一点是庄籽芯最喜欢的,也是她一直以来向往的。
忽然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从一旁屋里走出来,脚一瘸一拐的,是大树的母亲许艾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