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大树和阿姨并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对比他们的纯朴善良,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以自以为是的幽默抖机灵,殊不知根本就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她越想越觉得愧疚,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绞着手指。
“庄小姐吃饭。”许艾萍笑着将一碗满满的米饭端在庄籽芯的面前。
“谢谢阿姨。叫我籽芯就好了。”庄籽芯受宠若惊,这刚捧起饭碗,还没来得及夹一口米饭,碗里已经被夹满了菜,“阿姨,我自己来……”
再看钟戌初的碗里,和她一模一样,菜堆得满满。
钟戌初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将碗伸过去,像家人一样毫不客气。
许艾萍恨不能将桌上的菜全都夹到他们俩的碗里。
大树笑着说:“小芯,你尝尝,我妈烧的黑山羊肉锅最好吃,里面的菌子都是今天一大早采的,最新鲜了。”
庄籽芯夹了一块山羊肉放入口中,肥瘦相间,肉质细嫩,入口完全没有羊肉的膻味。她忍不住赞道:“阿姨,你这羊肉锅烧得可真好吃,羊肉又嫩又滑,一点不输我们那边星级饭店厨师的水准,绝对可以评上‘舌尖上的中国’。”
“庄小姐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咯,就是瞎弄弄,哪还能上什么舌尖上的中国。”许艾萍抿嘴笑了开来,高兴得连眼角的鱼尾纹褶皱都一起飞扬起来。
“阿姨,你别叫我庄小姐了,叫我小庄就行了。”庄籽芯说着忍不住摸出手机,拍了一张黑山羊锅的照片,“真的太好吃了,我等一下要发到网上。”
大树自豪地说:“不是我吹,我妈烧的黑山羊肉锅,就是我们村里的招牌。”
庄籽芯竖起了大拇指。
钟戌初淡淡瞥了她一眼,昨天吃李昭如奶奶烧的腊排骨她也是这般激动,似乎一谈到吃,这女人便会忍不住眉飞色舞。
妥妥的吃货!
钟戌初不经意地轻轻勾起唇角。
庄籽芯抬眸恰巧捕捉到他的笑容,那笑容明明该死的好看,温暖又舒心,可她心底就像是有了个小恶魔一样,怀揣疑心,现在只要他笑,她便觉着他又在暗自嘲笑她。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钟戌初挑眉看着她:“你脸上写了四个字——做贼心虚。”
一眼就被他看穿,庄籽芯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噘起嘴冲着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幼稚。”钟戌初不屑地眈了她一眼,将筷子伸进羊肉锅里。
庄籽芯不甘示弱,便也将筷子伸过去,一下便将他看中的羊肉块抢夺过去。
钟戌初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啧啧啧,手上功夫不行啊,感统失调的话,这把年纪去医院,怕也是没救了。”她得意扬扬地将羊肉放进嘴里,脸上尽现贱贱的表情:抢不过我吧,我就是这么强大,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钟戌初无语凝噎,可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贱兮兮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经意间唇角又忍不住轻勾飞扬。
“什么是感统失调?”大树好奇地问道。
庄籽芯刚想说是大脑功能失调的一种,却被钟戌初抢先:“大树,上次推荐你的《动物世界》看完了吗?”
大树一脸蒙:“什么动物世界啊?”
钟戌初说:“就是鬣狗和猎豹那个。”
大树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不要脸的鬣狗啊,我看了,看了,真是没想到鬣狗那么不要脸。”
钟戌初淡淡笑了开来,夹了一块肉给大树。
庄籽芯嚼着黑山羊肉,听二人的对话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她偷瞄一眼钟戌初,嗬!这家伙他又笑了。
他又笑了。不简单。
为了弄清楚钟戌初到底在笑什么,她找了尿遁的借口离开:“阿姨,你们家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洗手间?”许艾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树推了推她指向庭院,她才恍然大悟,“哦哦哦,茅厕哦,在那边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