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萍指着院里的一道小门。
庄籽芯带着手机走过去,刚走到厕所门跟前,忽然想到李昭如家的旱厕,立即顿住脚步。
她怎么就想出来这么个尿遁的烂主意?
她拧着眉头站在厕所门外,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钟戌初和大树母子二人正在说说笑笑,似乎并未留意到她。
她立即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鬣狗与猎豹抢食的纪录片。浏览器一打开便是各种各样的抢食视频,她随手点开一个,《动物世界》经典洗脑片头曲开始回**,随后赵忠祥老师淳厚磁性的嗓音解说娓娓道来。
一只体形优美,号称“草原赛跑小王子”的猎豹,守候多时终于捕猎到一只落单的羚羊。它正准备享用美餐时,忽然一群鬣狗悄悄走了过来。猎豹发现了鬣狗,立即松口丢下美味可口的羚羊,默默离开。鬣狗们一脸坏相,掏着羚羊的内脏开始美滋滋地吃食。猎豹只能远远地观望着,流着口水……原来鬣狗外号“草原上最不要脸的强盗”,所以就是王子遇着不要脸的强盗,那到嘴的美食也得拱手相让。
嗬!这家伙,诱导大树说话,其实是在暗喻自己是王子,是可怜的猎豹,而她是鬣狗,是不要脸的强盗。
收了手机,庄籽芯气得头发丝都飞了起来。
坏东西,骂人都这么拐弯抹角。这一招她学会了,早晚她会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回味过来,庄籽芯也为自己幼稚的举止感到好笑。算了,她大人不计小人过。
吃完饭后,庄籽芯便在院子里玩自拍,拍花拍草拍民居建筑,寻找各种角度力求拍美美的文艺小清新照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毕竟这些都是她可以用来发软文吸引流量赚钱的素材。
她端着手机走出院门。
不得不说,这里处处是景,美得手机镜头根本装不下。
大树家的位置刚好在村子的高处,站在院门前的水泥平地上远眺,风景极美。但大树说,就在他家后方离着不远的高处,还有个亭台,叫作七星望月台,那里才是纵览全村山景最佳的位置。
庄籽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七星望月台,抵挡不住好奇心,一个人气喘吁吁地爬了上去。
古老的八角亭台,石基上爬满了苔藓,原本刷在木柱上的油漆早已剥落殆尽,灰白的木头露着沧桑的岁月痕迹。
她站在围栏处,远处的风景尽收眼底。
蔚蓝的天空干净得如同刚织好的绸缎似的,泛着柔亮的光泽。云近得不再是课文里的描述——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够着那团团棉花状的云朵。
这地方真是太美了。
她拍了好些照片,又沿着原路返回。
途中只要看到美景,她便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她盯着手机调弄镜头焦距,正要拍照,忽然屏幕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下方的土坡上。她切换手机镜头拉近了看,竟然是钟戌初和王大树,两人好像正在为什么事情争执着。
钟戌初正往王大树的手里塞着什么东西。她又拉近镜头,是一沓粉红的钞票。王大树为难地抱着头,一脸痛苦的模样,像是在不停抗拒。钟初戌一脸正色,强行拉下王大树的手,将钞票塞进他手里。
隔着老远,庄籽芯虽然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但几乎能判定钟戌初想给王大树钱,而王大树坚决不肯收下。
她猫着腰往坡下走去,找了绝佳的灌木丛蹲点,恰好能听清二人的对话。
大树说:“不得行,我不能收这钱。就一顿羊肉,没得多少钱。”
钟戌初说:“怎么没多少钱?我们来吃一次饭,婶子就宰一头羊。那羊羔好不容易长大,卖了能有不少钱,再说后面弄民宿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收,下次我就再也不上你家里来吃饭了。”
大树说:“阿初哥,你咋个这样?要不是你,我们家今年哪里还能有房子住咯。不过是宰一只羊,让我爹妈晓得我收了你的钱,他们能扒了我的皮。”
钟戌初说:“你把钱收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还有你程哥郑哥他们的意思。”
大树摆手:“不得行不得行,你和栋哥炜炜哥乐哥他们这样帮我们村,吃一顿,我还要收你们钱,天打雷劈的咯。”
钟戌初叹了口气说:“唉,你这孩子……虽说我们是来拍摄做宣传,但我们总要吃喝的呀,那还不是要经常麻烦婶子烧饭烧菜吗,吃饭怎么不需要钱?”
大树捂着耳朵死活不听。
庄籽芯正偷听着,忽然不知哪里来了一只无名野蜂,冲着她“嗡嗡嗡”地闹着。她不知这无名野蜂会不会蜇人,所以不敢太大动作,于是蹲着一点一点往一边挪去,意图离那野蜂远一些。
谁知,脚下的泥土被她这么一磨蹭,靠着坡边的泥土不知怎的突然裂了一个大口,碎石泥土一阵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