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溪孃孃的丈夫王富忠扛着铁锹回来,见庄籽芯竖着食指傻愣愣地坐院里的竹凳上,上面包了个创可贴,而自家婆娘一边烧着饭一边不停念叨,不免惊奇。
“您好。”庄籽芯冲着王富忠礼貌地笑道,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好。”王富忠也跟着颔首打了声招呼,便凑到老婆身边悄悄地问,“啥子情况?”
“滚克一边!”竺溪孃孃瞪他一眼,让他滚一边去。
王富忠不敢多问,乖乖去一边洗了手,拿了张小竹凳坐下开始剥山笋。
待到饭菜全部端上桌,庄籽芯默默地端着饭碗,不敢说话,左手食指就这么直直地翘着。
竺溪孃孃看着她那竖着的食指便一肚子气,白眼就差飞上天。
王富忠为了缓和气氛,便拉着老婆开始谈论村子路铺的情况。
庄籽芯大致听了个明白,一周内靠近村口的主要干道会全部铺好,通往村民家门口,靠着村子上游十几户人家的道路会铺设得慢一些,月底的目标便是家家户户门口铺设好水泥路。
饭后休息了很久,待到太阳不是最毒辣的时候,兰姐果真如她所说,出现在竺溪孃孃家的门口,领着庄籽芯上她家的猪圈里去铲猪屎。
兰姐本想着继续好好整整这个丫头,谁知庄籽芯一声不坑,从铲猪屎到清理田里的杂草,兰姐让做啥,她就乖乖地做啥,也顾不得身上的衣服是脏还是臭,脸上的妆是花还是干净。
弄得兰姐也开始纠结,甚至有些内疚,后来见庄籽芯实在体力不支,她于心不忍,便让庄籽芯坐在核桃树下歇息,自己一个人去忙活了。
直到彩霞满天,庄籽芯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回到程守洛的家。
周炜炜正在院子里准备饭菜,瞧见庄籽芯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小芯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白日里粉得耀眼的运动衫经过一天的劳作,污脏一片,就跟从沟里捞上来的抹布差不多。脚下白色的球鞋被泥巴包裹着,哪里还能看出来它原本雪白冰洁的模样哟。
庄籽芯脸上的妆全花了,粉底经过汗水浸透彻底氧化斑驳,额角鬓角的汗滴顺势流过,所到之处都会呈现出一道白色浅浅的印迹。早上出门,扎得清清爽爽的马尾辫,这会儿不成形地全部散了开来,像个金毛狮子王样披在身后。
庄籽芯丝毫不在意这些,双拳紧握着,像个入定的老僧一般端坐在程守洛家院子里的石凳上,目不斜视地望着远方,面部神情凝重。
虽然只认识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但在周炜炜的眼里,“庄籽芯”三个字就等同于精致的小仙女。眼前这副惨状,实在是与她的人设不相符合。
周炜炜被她的视线煞到,顺着看过去,她盯着的方向就是程守洛家门前通往村口的必经之路。
庄籽芯也不搭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路。
徐开乐闻声跑了出来,瞧见庄籽芯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芯芯为什么这么脏……这么臭?”
徐开乐下意识捏着鼻子挥了挥手。
周炜炜立即踹了徐开乐一脚:“哪里臭?会不会说话呢?”
徐开乐立即自抽耳刮子。
庄籽芯双拳紧握,薄唇紧抿,依旧一句话也不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这时,院外的小道上传来说笑的声音,钟戌初、程守洛和郑庭栋三人肩并肩地走回来。
三人先后踏上台阶进了院门,迎头看见庄籽芯,被她的模样惊吓住。
郑庭栋问:“什么情况?”
程守洛问:“籽芯这是怎么了?”
面对二人的疑问,周炜炜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钟戌初看着庄籽芯污糟邋遢的模样,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拧着眉头没有问话,直勾勾地盯着她。
庄籽芯双眼就像是种了两团火似的,一看见钟戌初,腾地站起身,伸手就将掌心里紧攥的两团猪屎用力地按在了他的脸上。
许是猪屎按在他的脸上还不够解气,她双手在他的衣服上又使劲地擦了又擦。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纷纷掩鼻。
“什么东西这么臭?”
“是屎吧?”
程守洛一本正经地凑近,看了看说:“是猪屎。”
原来庄籽芯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是两团猪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