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洛失笑,直摇头。
钟戌初望着李昭如家的方向,凝眉:“她怎么还没来?”
程守洛说:“她说她回去拿个包就来,这有好一会儿工夫了。”
从竺溪孃孃家出来之后,庄籽芯便激动地一路小跑回李昭如家。
许是跑得太急,迈进李昭如家门,她便上气不接下气。
这大半个月来,她每天跟着竺溪孃孃和兰姐上山下山,不仅适应了高反,就连体能也一下子锻炼上来。原来每天只能劳作上午半天,这下午半天就废了,而今她能撑下大半天来。
刚才这一下激动,她忘了可能会再次引起高反,这一路小跑回来,果真一阵头晕目眩,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脱下身上的运动套装,这是之前铲猪屎时报废的衣服,如今只能被她当作工作服来穿。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仙女气十足的白色连衣裙换上,然后又脱下解放鞋,换上放在角落里安静沉睡了半个月的复古高跟鞋。
她在镜子前美滋滋地转了两个圈,披上宽大的围巾,忽然瞧见镜子里光洁的皮肤上除了双颊带着点红晕,找不到一丁点脂粉的色彩。
这两抹红,可不是她刻意化了素颜妆的效果,她根本就没有化妆,纯素颜。
这脸上的两抹红,再晒下去,怕是很快要成为高原红了吧。
曾经坚持“不化妆不出门”的小仙女,竟然因为努力生活变得这么糙了。
待会儿还要去镇上,这可是她第一次去镇上。
她可是曾经立誓:每到一个新地方,必须要成为那条街最靓的仔。
眼下面容如此清汤寡水,这完全不符合她的人设。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化上精致的妆容去镇上。
可程守洛还在南岔口等着她,现在化妆铁定是来不及了,她想了想,只能将所有化妆品带在路上。于是,她又提上她的小化妆包,这才匆匆出门。
快到南岔口的时候,她远远瞧见一个熟悉颀长的身影立在程守洛的身旁,走近一看果真是钟戌初。
这两三日忙得天昏地暗,几乎见不着他的人影,这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脑海里甚至忍不住跳弹出那日并坐在核桃树下的情景,但很快又被他鄙夷的嘴脸取代。
她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目光盯着他的下巴看了好久,赫然发现他今天竟然刮了胡子。
她再仔细看了看他的头发,果然也比之前短了一些,只是耳根的头发如同狗啃似的参差不齐。这锯齿一样的平整度,怎么看怎么像是自己用剪刀随手剪的。
也亏了他这张脸长得够好看,否则是经不起他这么造。
钟戌初正和程守洛谈着事,说着说着,忽然视线范围内飘来一团白色的棉花云,亮得夺目。他定睛一看,是那个每天都要折腾幺蛾子的庄籽芯没错了,除了她之外,没人会在这里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今天一早,他明明见她穿着一身脏粉的运动套装,这会儿怎么就忽然变成一身纯白色的长裙了?
他眉心一蹙,直击灵魂发问:“你该不是回去换了身衣服吧?”
为了坚守“和平”“和谐”共处的原则,他还有一句“不是要去镇上吗,你怎么还有时间换衣服的”生生咽在肚子里忍住没问。
“我那套运动服都变成了打粗干农活的工作服了。马上要去镇上拿快递,我总不能穿得像个土拨鼠吧,当然要换身干净的衣服。”
“白色,可真的干净!”钟戌初的视线又落在她脚下的复古高跟鞋上。
庄籽芯低眉瞅着脚下的高跟鞋,说:“我这身裙子不能配运动鞋。再说我那双鞋,你并没有替我刷得很干净。”
钟戌初嘴角微微抽搐:“你开心就好。”
庄籽芯忽然贼笑一声:“是啊,我很开心。毕竟有人非常听话地刮了胡子,剪了头发。”
钟戌初当即嘴角微微**。好气哦!
程守洛笑着打圆场:“穿着挺好看的。去镇上穿好看点,没错。”
庄籽芯拉过程守洛,笑着说:“走走走。不理他。”
钟戌初暗叹一口气,开始懊恼: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嘴就是这么贱?一见着她就忍不住开始批评,他脑子里是装了自动喷淋系统吗?
“要想富,先修路。站在这里,我才能对这六个字有更深刻的理解。你看这路铺得多好。我来这里也没多久,就大半个月吧,这么短的时间,和我刚来的时候整个不一样了。”庄籽芯一边走着,一边感慨白平村里的变化。
程守洛笑着说:“会越来越好的。”
原本通往家家户户的土路两边全是荆棘杂草,一到雨季,大雨无情地冲刷着路面,泥土大量流失之后,会在路面形成大大小小的泥坑。村民们出行都十分困难,更别说运输货物。如今不仅两边的荆棘杂草被清理干净,路面的土坑也被逐一填平,铺上碎石地基后再进行水泥浇灌铺设,一条条灰白平整的水泥路在村里纵横交错。
庄籽芯说:“大树跟我说了,你想把白平村打造成一个人文无干扰、生态无破坏的乡村文化旅游景点,打算将村子的房舍逐渐改造民宿。阿洛,我支持你哦。回头我可以帮你参谋参谋,我庄籽芯别的不行,吃喝玩乐是最拿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