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再次回到两人的正前方,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落地。
他贴着她的耳朵,轻柔地说着:“航拍不一定都是要高高在上的,从低向高也是一种讲故事的方式,讲究的就是娓娓道来,就像美酒一样,时间越久越淳厚。要相信自己。”
他将遥控器塞回她的手中。
“我……我太笨了,可能这东西不太适合我,还是手机适合我。”庄籽芯咬紧牙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无论如何,这一次都要脱离开他的怀抱。
耳边忽然传来他不相信的轻笑,下一秒,他便收紧手臂紧紧环抱着她,脸附在她的耳侧,沙哑着声音说:“籽芯,有件事我想同你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
忽然之间,她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她开始害怕:“有、有什么话,你、你,先放开我再说。”她再次挣扎。
却听钟戌初干脆而坚定地说:“我喜欢你。”
庄籽芯倏然睁大双眼,背对着他,身体僵直,难以置信方才所听到的。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她感觉到他的异常,是因为他喜欢她?这怎么可能?他一定是在开玩笑,他一定又是想要捉弄她吧……她颤着声说:“你、你不要乱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没待她的话说完,便打断她:“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庄籽芯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她深深闭起眼,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她:一个明明有女朋友的男人,却控制不住喜欢别的女人,背着自己女朋友引诱别的女人,无论这个男人长得多好看,他就是个渣男。清醒一点吧,庄籽芯。你要是接受他,你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渣女。
“对不起,我觉得这个玩笑有点过了。”她很生气,睁开眼,双手使力,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从小到大,虽然不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但是这一次,让她有点恶心。
钟戌初一把拉过她,将她整个人反转过来,迫使她看向自己:“庄籽芯,你看着我!我没有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举起他的右手。
庄籽芯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冷冷地回道:“停停停!我不想听!你不必为这种事向我发毒誓,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钟戌初拉下她的双手,神情十分难过地说道:“怎么能和你没有关系呢?明明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我能感觉到的,不是吗?”
庄籽芯用力抽回手,带着哭腔恼怒地大声回道:“为什么要和我有关系?你说我对你有感觉,就是对你有感觉?你说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你以为你是谁?喜欢一个把自己逼入绝境的债主,我是有多喜欢受虐?你这个人,不仅莫名其妙,还让人恶心!”
说着,豆大的眼泪抑制不住地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让人恶心”四个字,令钟戌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很在意他逼她签下“卖身契”这件事。他喜欢她,只令她恶心……他甚至还在自作多情地以为,她对他有感觉……此时此刻,庄籽芯的内心不只充满了委屈,还充满了失望和恶心。这种失望和恶心,不只是对他,还有对自己。
对,眼前这个男人说得没错,她是对他有感觉。她不可否认,在他说喜欢她之前,那些不经意间的撩拨总是让她心猿意马,若不是良知和理智一直在不停地警告她,她可能随时就要落进他布下的网里,逃脱不掉。
一直以来,她坚定地认为,爱情这个东西可有可无,她的眼里只有赚钱。男人和赚钱相比,赚钱使她更加快乐,赚钱更能激发她的荷尔蒙。
可真当自己经历了,才知道,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并不需要很久,也许只是一天,也许只是一个小时,甚至可能只要一秒,你的心就这么肆意地动了。那时候你的眼里,再没了别的,只有那个日夜想念的人。
这些天来,她一直拼命地压抑着,挣扎着,不敢去面对和承认自己心动这件事。直到刚才,她还在疯狂自我欺骗,自我催眠,不敢将真正的内心解剖开来,一直在用“可耻”和“恶心”这类羞辱的字眼强行给自己打上烙印,逼着自己锁紧所有感情。可是因为这一句他喜欢她,就这么轻易地让她破防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能在肆意撩拨她之后,就这么轻松地将喜欢她说出来。
他知不知道,这样的他,会让人觉得恶心。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
她觉得自己更恶心。
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将喜欢说出来?
他望着她失控地哭泣,嘴唇抿紧,几番蠕动,想要说话,可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十分丧气地重复:“对不起,是我莫名其妙,我让人恶心……”
庄籽芯抱着头蹲下身去号啕大哭。
钟戌初深吸一口气,十分难过地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件事,如果喜欢一个人能控制得住,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控制的。我试过,但是我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脑子里每天抑制不住想的全都是你……”
庄籽芯抬头怒吼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你知不知道你每说一句,就让我更加恶心你?为什么你们男人总是可以把劈腿和出轨,说得那么清新脱俗?你在说这些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女朋友是什么感受?”
钟戌初听到这句,黯然的神情倏然僵住,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周炜炜的话。
“你要是真心喜欢小芯芯的话,那可得先处理好和允夏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