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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我的妈妈是一个鬼魂（第1页）

二十五我的妈妈是一个鬼魂

我想到男孩阿尔的时候，不由得就会想起我从前看过的一幅画，一个穿着绿色袍子的孩子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动作：弯腰，双手抱住头，踮起足尖，仰头，跳。

那幅图是自由、快乐、无拘无束、纯粹。

阿尔就是这样。我以为我要明天才能见到他。晚上吃完饭后，男人说我们去找秋原吧，于是我们就一路走到了大路石碑向前第三个路口的海鲜店。

空气中有淡淡的海水腥味。小镇的西方有一片海，小镇上有一座方圆五公里最高的山，山上有一座千年古刹。小镇有许多前来朝圣或者旅游的客人。这座小镇生机勃勃，充满人间烟火气。

走进海鲜店的时候，门上的感应电铃响了。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大肚腩上扎着一条写着“水产”的雨衣围裙，踩着一双人字拖“哒哒哒”地走出来。

“你们要买什么？”他说完这句话才抬头，然后他嘴里叼着的一支烟掉了下来，他惊疑不定地站在了原地。

“秋原。”男人的声音响在了海鲜店里。

一尾鱼从鱼箱里奋力跳出来在地面上挣扎翻腾。

秋原弯下了身，抓住鱼（他抓了好几次，鱼都从他手里滑了出来），扔回了鱼箱。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你回来了？”

“我们十年没见了吧？”男人说。

“我没记这个。”秋原叼着烟，脸色还有些僵硬。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到了海鲜店的后边。

秋原拉开了一扇玻璃门：“请进。”

那是一个客厅。一个男孩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

“阿尔！”我惊喜地喊了出来，跑了过去蹲在男孩的身边。

男孩仍然保持着姿势一动也不动。过了一小会儿，他松开了手，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和外星人聊天呢。”

“从来没有外星人找过我。”我羡慕地说。

“你要先学会调整脑电波，就像是收音机一样，只有调到合适的频率才能收听得到电台。”

男孩带我到他们家的顶楼去。他告诉我那个和他聊天的外星人是一个全身都有绿色绒毛的小怪物，从来不吃蔬菜，所以总是一边飞一边放臭屁，最近他在尝试吃一种口感像是肉类的水果。

这真让人羡慕，不过我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有和外星人的电波感应上。

我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太失望，但是男孩还是发现了：“我们可以听听别的世界的声音。”

男孩把一片树叶贴在我的耳边，他摩擦着那片树叶。

“这是刹车声？”我不太确定。

“对。”

男孩又把一大枝树叶贴在我的耳边抖动着。

“这是宇宙飞船降落的声音？”

“对。”

男孩用手掌在我的耳边搓，发出了摩擦的沙沙声。

“这是虫族大聚会时虫虫吃东西的声音？”

“对。”

“这个猜一猜另一个世界的声音的游戏真好玩。”

“我妈妈教给我的。”男孩抬起了头。

“你妈妈真厉害！”

男孩骄傲地点了点头，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说：“我妈妈说你也很棒。”

“谢谢。”我羞涩地说。

“我妈妈说可以带你去参观她的画室。”男孩牵着我的手，从顶楼走回了二层，又走到了一层，在海鲜店的客厅的后面，有一间小木屋。

“这是我爸爸一块木头一块木头给妈妈搭的。”男孩打开了木门。

我以为会看到一个慈悯温和的妇人，但这小木屋里没有人。一盏灯被拉亮了。小木屋是用一堆半圆的木柱子垒出来的，有些还带着木材的黑褐外皮，古朴而纯净的自然味道让人觉得呼吸都舒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