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找遍了家里的所有地方,连厕所的门后都看了好几回,都不见小娜,他的心开始慌了起来。等到在围墙边捡到小娜不离手的玩具,恐惧就像炸弹一样炸开了。
走丢了?走丢了?
猿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泥潭之中。
“我最后跟小娜说的是‘滚,别烦我’——”
更大颗的眼泪从猿的眼睛里滚出来。
“我永远都见不到小娜了吗?如果能让我再回到早上就好了。”
猿的痛苦像极了天空中迅速聚拢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我们的头顶上,杜贾克耸了耸肩:“怎么办?我也要哭了。”
“哭什么哭!哭什么哭!你们俩够了。”杜小灵爆发了,她粗鲁地拖着猿的后衣领,斥责着:“起来!起来!你这软蛋,就这样放弃了吗?”
杜小灵的声音里充满了电闪雷鸣,叫我惊醒起来——我和杜贾克都被猿的绝望传染,失去了战斗力。
猿被杜小灵蛮横地拽了起来,也清醒了许多。
他竭力冷静下来:“还有一个地方,我常常带着小娜去那里,小娜最喜欢攀在围栏上看鲤鱼。”
猿说的是人工湖中的一个水上亭子。走过一条蜿蜒的水上走廊,就到了水上亭子。在我们走上水上走廊的时候,风雨来了。先是呼啸而凄厉的风,带着古战场的兵戈相对的杀气,再就是雨,骤雨来得那么地猝不及防,就像一个路过的胖子突然给你一拳。
我们向着水亭跑去。
水亭四面除了大红圆柱,也有白墙和木制的窗台。
我们进了亭子,风雨就被遮挡在外面,心里都舒了一口气。
水亭里没人,猿掩不住失望的表情,就想要往回跑。但是外边已经一片雾蒙蒙,雨势大到两米开外都瞧不见任何景色了。
我拉住了猿,硬让他在亭子里坐下来。
“瞧瞧我的脸,是不是让雨滴打出酒窝来了。”杜贾克嬉皮笑脸地说。
“别开不合时宜的玩笑。”杜小灵剜了他一眼。
“这是幽默懂不懂?”杜贾克小声嘀咕,“我这还不是为了缓和压抑的氛围吗?”
猿有气无力地靠在亭子的圆柱上,仿佛都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声。他像一个空壳的木偶一般毫无生气。
“喂,你别这样要死不活的,看了让人恨不得揍你一顿。”杜小灵说。
“那你揍我一顿,哦……不对,求你揍我一顿。”猿低声地说,他现在和我以前任何时候看到的猿都不一样。
足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猿有一张充满朝气的脸。
被怼后却因为嘴拙而无法反驳的猿会露出愤懑的表情。
输了球的猿和队友互相鼓励,重拾信心的眼神。
遇到我和迈斯时故意高高地抬起头,假装对我和迈斯不屑一顾的猿。
那么多的猿重叠在一起,组合成了一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男孩。
可是他现在,却像是一株失去了土壤,得不到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萎的植物。
“好大的雨啊。”杜贾克趴在斜菱花窗往外望。
一场暴雨让人工湖的水都浸上了水上走廊。我们所在的亭子仿佛变成了一座孤岛,被世界隔绝了。
这么大的雨,小娜会不会找避雨的地方?她会不会被淋湿?她躲在哪儿呢?找不到回家的路,她会不会哭着叫爸爸妈妈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