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一只鸟儿跳到窗台,和它一起在窄窄的边沿上对望。
这是麦昆交到的一个新朋友,它们在聊什么呢?
我屏住了呼吸,唯恐惊搅到它们。
到了四月份的一天,外婆要去买菜,我自己一个人到楼下玩,那一天小区的孩子特别多,有的在玩滑板,有的在骑单车,有的在踢足球。
以前认识的同龄男孩阿笠带了沙铲和小桶子在小沙池堆城堡,看见了我咧开嘴笑,示意我过去。
那天下午我玩得特别开心,外婆买菜回来先上了楼。我和阿笠不仅堆了城堡还设置了兵营,把一颗颗小果实当成了士兵,玩起了大作战。总之非常地尽兴,等到天色灰蒙我才和阿笠告别回家。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给麦昆留的位置是空的!
我开始回想,麦昆是在什么时候失踪的?
是我在玩沙子的那些时刻?是我和阿笠跑去树下捡掉下来的干果实的时刻?是我的果实军队赢了阿笠的果实军队的时刻?在我最兴奋最开心的时候,放在我身边的麦昆不见了。
它可能被窥觎它很久的一双手拿走了;也有可能被谁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和其他玩具一起收走了;也有可能一辆小三轮车的车轮勾走了它,小三轮车的小主人并没有发现,在半途的时候麦昆掉在了小区的绿化带边,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我想象了麦昆的千百种命运。
所有的想象都让我内疚而悔恨:
如果我下楼去玩不带上麦昆就好了。
如果我和阿笠玩的时候时不时照看一下麦昆就好了。
如果我在麦昆失踪之前先结束游戏回家就好了。
所有的“如果”和“就好了”都是无法再重来的另一些说法。
我连晚饭都不吃,打着手电筒找遍了沙池——下午经过的每一个角落和下午没经过的每一个角落。
我跨入绿化带的灌木和花丛之中,做着“麦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日梦,麦昆完全不见踪影,失望让我悲伤得不能自已。
妈妈说再给我买一个麦昆的乐高模型。
我拒绝了,丢失的麦昆是不可取代的,它将永远和悔恨一起埋葬在我的心中。
我想我能理解猿这时候的心情。
他的妹妹和我的麦昆,虽然两者并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但是那种“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失去”的内疚是相通的。
要下雨了。
夏天的天气变幻无常。
我和杜贾克走回了原地。
猿坐在地上,他的膝盖凝结的血痕处又擦破了,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像一株被拔了根的植物。
“怎么办怎么办?我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没看着她。如果我不凶她就好了。”猿伸手捂住了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在小娜不见之前,恰好来了三拨客人,一个接一个的客人在杂货店挑选货品,结账。
小娜在外边喊:“哥哥,快来帮我抓蝴蝶。”
“抓什么蝴蝶?你没看到我在忙吗?”
小娜还是喊:“蝴蝶蝴蝶!”
猿烦躁极了,大声地吼:“滚,别烦我。”
然后他为最后一个客人装好袋子结完账出来一看,小娜不在围墙边了。
他一开始不太在意,小娜有时候玩累了会自己回家睡觉,也会回家吃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