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觉得他更像是不修边幅,床底下会藏一堆喝空了的酒瓶的不靠谱男人。
和倒垂眉男人相反,周警官是我们社区派出所的副所长,他穿着一套干干净净的警服,有一种让人难以抵抗的气质,让你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妈妈把两个警官送到了门口。
倒生眉男人身上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穿着白大褂,他垂着手无辜地站在沙发边。
我瞪着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
我知道抬头挺胸并不能让我看上去是一个大人,或者是一个能说上话的男子汉,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男人的倒垂眉像是趴着的两条毛毛虫,他并没有看我,在他的眼里我无足轻重。他盯着妈妈的背影,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我的妈妈。
修饰语是“我的”。
我的心里这样叫嚣着。
妈妈曾经带着我和她的男性同事吃饭,曾经和她的男性客户一起通宵达旦地工作,曾经和某一个男人有过几次不痛不痒的约会,但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威胁。
这个男人笑嘻嘻的表情后似乎藏着一只随时能露出白森森牙齿的野兽——我这样和外婆说。
外婆一朝被蛇咬,总是心有余悸。
她搓着手,垂着脑袋:“你妈妈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我找到了盟友了。
外婆接着说:“所以这个男人需要通过我们的考验。”
“怎么考验呢?”
“我也不知道。”外婆的手按在了头的右侧,她露出了一种痛苦的表情。
这种表情是心破了一个洞才会出现的表情。
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接纳这个男人——我只是有一种直觉。直觉就是做一个决定的时候,不经过脑子,只是听从于内心发出来的声音。
我转向朋友寻求帮助。
你知道,朋友有时候是用来吐槽的,有时候是用来使唤的,有时候是经过泳池时趁他不注意推他下去的,有时候是能给你一些不那么聪明却很有用的建议的。
史莱克说:“我妈不需要男人,我可以保护她。等她老了,我会养她,带她去看海豚表演,去吃冰激凌。”
谢小枞嗤之以鼻:“据两性关系研究表明,儿子不能代替伴侣的存在。”
米奇说:“我爸有女朋友,但是他不会娶她们。”
“为什么?”
“我想是因为我爸还忘不了我妈。”
“那是你在自欺欺人。”杜贾克对米奇说,“一个男人不娶他的女朋友一定是因为爱没有那么多。”
杜小灵扯了扯杜贾克的鸟窝头发:“难道相爱的人一定要结婚吗?”
听着一群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聊这样的话题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我抱着膝盖坐在公园的水渠边。柳枝垂落,带着重量拂过我的脸。
“你是怎么想的?”谢小枞眨着她的大眼睛。
大家都看向了我,仿佛我就是答案。
我耸了耸肩,摊开了手。
我很迷茫,关于这个男人,我唯一能察觉到的情绪是——不喜欢到了讨厌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