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想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嫉妒。
我们家是一个圆,妈妈、外婆、我,首尾衔接,浑然天成。
这个男人像一颗小钉子,让这个圆出现了裂缝。
好了,回到这一章开篇的时候,关于分享的话题。
我不能和别人分享的是:我对妈妈独占式的爱。
我们几个人在十字路口分开走了。
我走上了和平桥,一个身影匆匆忙忙地撞了过来,直接把我撞歪到了一边。
那个身影就像一团沉重的乌云,慌不择路地向着小巷冲了进去,可是他撞到我的时候,我的手条件反射地一抓,抓到了一个女式提包。
现在我的手上就提着这一个黑色的女式提包。
“您的东西掉了。”我大声地朝那团乌云喊着。
那团乌云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他的眼神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把提包高高举起,向他示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进了小巷。
骑着单车的周警官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拦下了他,把提包给他看,我说:“这是一个男人掉的。”
“又是一起乌龙事件。”周警官说。
“乌龙茶吗?”我说的是一种饮料。
周警官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和周警官身上这件庄重、严肃的制服不相称的是周警官的眼睛,斜飞的眼角,忧郁到深黑。
但是不管如何,周警官是一个能让你信任的人。
“我送你回家吧。”周警官说。
他推着单车。我们走了一段路,周警官让我坐在车头的横杆上。正是夏天,周警官的身上传来了一股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我喜欢这种气息,就像喜欢蜂蜜、西瓜、白云、水流这些让人感到幸福的美好事物一样。
周警官把我送到了家。
那个女式提包被他带走了。他跟我说,失主会去派出所找的,不过他告诉外婆的却是另外一番话——一个抢劫犯抢了一个逛街女孩的提包,逃走的时候撞到了我。
大人总是觉得小孩没有办法理解相对“复杂”的事件。
我向周警官抗议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周警官又笑了,然后他跟我说,最近上街要多注意周围的路人,他唯恐那个抢劫犯会报复我。
或许有人会说周警官可能总是面对负能量和黑暗的那一面,所以想法有些杞人忧天,不过妈妈和外婆都让我慎重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外婆说。
今天我学到了两个新的词汇。
一个是“乌龙”(原词为owngoal),原来指的是踢进己方球门的球,因为英语发音和粤语中的“乌龙”(搞错)一词发音相近而翻译成了“乌龙”,闹乌龙就是指弄错了、误会了的意思。
我以为那个男人是入室小偷,是闹乌龙了。
我以为那个女士提包是小偷掉的,是闹乌龙了。
另一个是俗语“小心驶得万年船”,它的上一句是“谨慎能捕千秋蝉”。
我想,用这两个新词汇来概括我最近的生活是再贴切不过了。
——我希望“那个男人是妈妈的男朋友”是又一起乌龙事件。
假设这是真的,那我希望妈妈可以更谨慎小心地对待关于“这个男人成为妈妈男朋友”的决定,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