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个多星期没来了。”摊主婆婆叹一口气,她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有对人生的领悟,于是迅速转移话题:“这是妈妈吗?妈妈真漂亮。”
妈妈的脸有些红,她不自然地拉了一下裙子。
我们买了卷心菜、秋葵、四季豆、茄子……眼看着菜越摞越多,妈妈还在指着这指着那,连菜摊婆婆都不得不先停止装菜上秤。
“这样太多了。”
“买多一些可以放冰箱。”
“冰箱是各种食物的停尸场。”我吐了一下舌头,补充道,“外婆说的。”
摊主婆婆笑了:“每一餐吃一至两种青菜,一天买三种青菜就足够了,买多了放冰箱不新鲜。”
即使有摊主婆婆阻止,我们还是提着大大小小十多种蔬菜离开。
“我学会了。”妈妈忽然冒出了一句。
“学会了什么?”
“在上菜市场之前要先想好菜肴,而不是到了菜市场才开始想今天吃什么,这样买菜效率会大幅度提高。”
“妈妈你真聪明。”
妈妈狐疑地瞪我一眼:“我怀疑你是在嘲讽我,可是我没有证据。”
行了,妈妈继续拖着她的曳地长裙在菜市场行走。
关于午餐,她准备做煎牛排、油焖虾蟹、煎秋刀鱼、碳烤猪蹄、蔬菜沙拉,再来个牛肝菌老鸭汤。
嗯,很餐厅的一顿午餐。
我问妈妈:“外婆、我、你,我们三个人一顿能吃多少呢?”
“对呀。”妈妈若有所思。
我们去鱼摊麻子叔那儿买虾蟹。麻子叔给了我们一袋水果,比大拇指指甲大不了多少的一个个小果子,圆圆的,浅黄色,煞是可爱。
“自己家阳台种的,你外婆上次说过好吃。”
“这是灯笼果呀。”妈妈惊讶地说。
“是。”麻子叔不耽误招呼其他客人,一边回答我们,“这是乡下的品种,不是水果店卖的改良品种。”
回去的路上,妈妈说:“这种灯笼果一点也不甜,酸溜溜的,我们南风镇的路边一棵一棵长着呢。”
“外婆喜欢吃酸的水果还是甜的水果呢?”
“外婆呀……”妈妈停顿一下,“外婆喜欢吃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乐乐你知道吗?”
“我知道一些。炒海瓜子、反沙芋头、榴莲,冰过的绿豆汤,秋葵焯水浇蒜头酱油……”我扳着手指数了起来。
“你知道哦。”妈妈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可是我都不知道。”
“我觉得外婆不会喜欢牛排和油焖虾蟹。”我终于遇到机会说出来。
“是吗?”妈妈轻轻地说,她垂下了头,有些沮丧。
我不忍心打击妈妈:“不过煎秋刀鱼外婆蛮喜欢的。”
“嗯。”妈妈应了一声,重新打起精神,“那我们再买些什么呢?”
之后的半个小时,妈妈不得不在附近一家自选超市购买了一辆手拉购物车,太多的蔬菜海鲜肉类勒得手指都充血红肿。
当我们回到家时,我觉得我已经是一株被晒干了的植物。
在我一口气喝了三大杯柠檬水的时候,妈妈直接钻进了厨房,她扎上了围裙,哦,你们都知道的,妈妈扫地拖地打扫卫生还可以,做饭技能……那真是一言难尽。
“要帮忙吗?”外婆问。
“不用啦。”妈妈回答。
“我就是礼节性问一下。”外婆朝我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