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戒指了!只有厚重的水渍!
史莱克在我耳边低声说:“糟糕。”
我居然有些于心不忍,再看看外婆。
大概她人生的意想不到已经经历得太多了,她微笑着望着倒垂眉男人和妈妈。
“我真是太倒霉了!”倒垂眉男人目瞪口呆。
“没关系。”妈妈止住了笑,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表情,“我答应你。”
“没有戒指也没关系吗?”
“戒指可以再买。”妈妈狡黠地眨了一下眼睛。
哦耶。倒垂眉男人兴奋地跳了起来,抱住了妈妈。
哗,门再次被打开,倒垂眉男人的朋友们涌了进来,有人拉上了窗帘,有人点亮了彩灯,有人提了一个大蛋糕,有人送上了玫瑰花。
气球在大家的脚下噗噗噗地放着屁。
“好快乐啊!”谢小枞说,“一个happyending。”
快乐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传染的流行病。
所有的人目光中都带着闪闪的星星,光芒在气球和彩灯中间绽放。
外婆抓住了我的手,她的眼睛里有湿润的水光。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和放手了。”外婆喃喃地说。
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无所牵挂的表情。
一股恐惧像无脸怪的手牢牢地摄住了我,我觉得我都无法呼吸了。
周围孩子气的喧闹、成群结队的快乐像被按了静止键。
我和外婆被隔绝在孤岛。
外婆很平静,这种表情我在医院看得太多了。有些病人竭尽全力奔跑,以期甩掉死神;有些病人对生命无所留恋,颓废消极面对;有些病人平静地接受,无论死亡是不是在明天到来。
自杀是我最不能认同的死亡方式。
一个肺癌晚期的女人,茕茕孑立,在某一天深夜于医院失踪。
没有家属可以通知,她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世界上,是在报纸上的无名女尸认领消息里,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豆腐块。
理解并不代表认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秩序,这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生命无常,我并非不明白,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爸爸早就教会了我这个道理。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死神带走外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我就要窒息了。
可是我没有谁可以分享,妈妈不可以,好朋友也不可以。
这种隐秘的希望自己是上帝,而外婆可以逃脱自然法则的祈望,大概也只有海边的落日可以与之分享吧。
我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从谁开始,大家发现踩气球是一个好玩的游戏,更多的绳子从墙上被拉下来,气球在脚下一个一个地被踩破。
外婆也走到人群中去,她抬起了脚,脚尖用力地戳下去,她的脸上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噢,那个活泼又可爱的老太太在这一瞬间又回来了。
我从**跳到外婆的身边,牵起了外婆的手。
有人用手机播放音乐。
在狭窄的病房里,大家列队排成一行,手牵着手,跟着音乐的节奏,从西走到东,又从东走到西。
如果不是外婆很快露出倦意,这绝对可以称得上人生中那些值得铭记的美妙时刻之一。
求婚成功之后,在倒垂眉男人下一个轮休日,他邀请所有人,哦,不对,是我的朋友们到他家去吃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