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那装修风格简约的房子里,米奇是第一个做到“宾至如归”的,他逛完了客厅、餐厅、卧室、书房和一间小型电影放映室,用轻松的口吻说:“有品味,如果我将来一个人住,也希望有这样风格的房子。”
“有很多很多的书!”谢小枞在书房里翻出几本《关于地球你应该知道的历史》《身体的一个奥秘》《两万年前的植物图谱》。
史莱克帮谢小枞把喜欢的书一本一本从书柜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叠在客厅茶几上。他现在和妈妈一样,总是在给物品归类。
倒垂眉男人很慷慨地说,这些可以让谢小枞拿回家去看,随便她要不要还:“那还是我读初中的时候看的书。”
迈斯一头扎在电影放映室里,他对于那些CD和胶片有着莫名其妙的沉迷。
杜贾克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打开了电视。
杜小灵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着城市的建筑:“从这角度可以望到江面和对岸的环宇大厦。”
小涯坐在我身边,悄声说:“他在讨好你。”
“为什么?”
“还有什么为什么,一个大人为什么要和一群小孩玩到一起,他又不是一个顽童。”
“很有道理。”我耸了耸肩。
午餐是不出错的煎牛排和意大利面,还贴心地提供了蔬菜,放在盘子里,谁喜欢哪种蔬菜自己挑,而不是像你妈妈一样,看你大口咬牛排的时候,会提醒“吃肉时一定要多吃青菜,荤素搭配合理”,也不会在你把西蓝花偷偷夹掉不吃的时候,念叨着“这是多健康的食物,我命令你吃掉它们”——总之这些噩梦都没有,我们有绝对的自由。
饭后甜品是冰激凌和果汁饮料。
沙发上沾到了奶油,地板上有洒落的橙汁,这些都没有关系。
倒垂眉男人在吃完饭后走进了卧室,并且把门关得紧紧的。
这是我们小孩子最喜欢的理想家长了。
那种在朋友到你家后,强行要和朋友聊天的家长可都是热情过头了。
我们根本就不想被一双成年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更不想迫于礼貌敷衍地回答大人们关于期中考试成绩、最喜欢哪一科科目、有什么学习方法之类的蠢问题。
我建议看书的朋友们把这段话给家长看看,方式可以是直截了当地说一声:“妈妈,看一下别人的家长。”也可以是委婉的,比如将这一页折叠起来,夹一张小纸条在里面:妈妈,你对这段话有什么看法?
这一天我其实过得蛮开心的,我承认。
下午,倒垂眉男人分别把所有的朋友都送回了家,最后,他开车载我到了医院。
妈妈和外婆已经收拾好行李在等我们了。
外婆可以出院了,这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倒垂眉男人将外婆抱上了车。
“我们要回南风镇去。”妈妈忧心忡忡地说。
我因为过于欣喜,而忽略了妈妈的表情,更何况是和外婆回到南风镇去!距离开学只有十几天了,我们可以在南风镇住到开学的前一天才回城。
我打起了小算盘,一路上尽和外婆讲话——“那朵云真像一个瓶子。”“八乡里的苹果柚不知道还有没有留几个在树上。”
妈妈提醒我:“外婆想睡一会儿。”
“噢噢。”我头靠在汽车椅背上。
车轮往前,车身像一块飞毯滑行。
空调开在舒适的温度,不一会儿我听到了外婆的呼吸声,像海浪一样轻轻地在车里回**着,这令人安心。
我闭上眼睛,渐渐地也睡着了。
灯火阑珊,南风镇的街道被暮色萦绕。
南风镇的小楼是暮色里的一叶小舟。
我跳下了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起来。
住在隔壁的大海象唰地拉开了二楼的窗帘,打开窗户兴奋地朝我大喊:“乐乐!苏乐乐!”
海象和我同龄,他是我在南风镇时的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