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有数。”卫新志觉得当初跟陈林捅破曲择林和许多交往真是正确的一步棋,人只要有软肋就容易被攻破,他投桃报李地补了一句,“择林跟许家那个丫头的事你就别太较真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说到底人家也没有逼着民安买股票不是。”
陈林问:“可是择林不是跟中诚的风雪江合作吗?现在择林要是不跟风颂恩,那不是……”
“中诚再大,也不是风雪江他自己的,他也是替人打工的。这么大的项目合作,那都是有政府背景在主导,人家看上的可不是谁会成为风雪江的女婿,而是摩恩本身的资源,以及它们操作医药类项目的经验。”卫新志淡定地道,“风雪江在里面也就是个穿针引线的作用,现在项目既然已经成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倒是许家,他们的地盘再小,那也是人家自己做主,以后要是真跟择林成了,这操作的空间可就大了。”
周末来得很快,许多觉得自己仿佛刚刚还在笑曲择林提周末提得过早,可是临到眼前才发现其实时间走得很快,尤其是那些让人心情愉快的日子。
曲择林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上,扭头看了眼后面在打闹的锵锵跟左小西,久别重逢的何保全也显得有些格外兴奋。他的表情没什么不高兴,但也谈不上愉悦,曲择林的眼睛是内双型,眼梢微微挑起,眉骨也略高,这让他的眼神显得不那么阳光。这个男人远看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近看其实五官每一样都不算完美。
许多却觉得这样才刚刚好,她抬起手将曲择林的脸别了过来:“不高兴,也憋着。”
“我没有不高兴。”曲择林发动了车子,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左小西将头伸到他们中间笑嘻嘻地道:“对不起噢,我今天很无聊。”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几次接触曲择林就知道左小西比那位梅老师还要难对付,她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中间,然后看着他们握着的双手用略古怪的声音感慨:“真的是在谈恋爱啊。”
左小西有时就像趴在别人窗户外面偷窥的人,她不参与你的生活,但把你的生活看得聚精会神,甚至有时能准确地揣摩出你的状态,曲择林不知道她这是在考察还是在考验。
许多拿手推开她的头:“别学小新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曲择林问了句:“小新是谁?”
左小西立即大笑了起来,连带锵锵也笑了起来,许多瞪了眼两个幸灾乐祸的人:“只是个动漫人物而已。”
“多多,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你以前不是说过,漂亮的人很多,但有趣的人很少,你不是说见色起意的都是肤浅的人,人应当青睐有趣的灵魂吗?”
许多比画了下曲择林,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因为我没见过漂亮成这样的。”
曲择林当时全神贯注地开着车,没有理会她们的说笑,但是跟锵锵在一起的时候他问道:“小新很有趣吗?”
“有趣!”锵锵捡了一堆石头摆弄着,肯定地道。
“哪里有趣?”
“他眉毛很粗!”
曲择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湖面,毫无疑问,他的眉毛浓而笔直,锵锵又接着道:“他的脸像土豆,而且喜欢扭屁股。”
“扭屁股?”
锵锵玩着手中的石头:“他喜欢脱了裤子扭屁股。”
“无聊。”曲择林把眼睛看向了远方。
锵锵将手中的石头来回抛着:“1块,2块,3块,4块……”他将手中的石头“啪”地拍到曲择林的面前,“10块,卖给你!”
“这是什么?”曲择林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脏兮兮的石头。
“小西阿姨说,多多姐姐就是这么赚钱的,左手丢给右手涨1块,右手丢回左手再涨1块,等把石头涨贵了就卖给别人。”锵锵美滋滋地说,“将来我也做这个。”
曲择林看着那块石头,将脚从水里抽了出来,他从锵锵的那堆石头里挑出十块,将它们一一排开:“在市场中并不是只有一块石头在报价,比方说你拥有一块石头报价3块,但有其他三块石头报价是2块,石头的价格就不可能变成你想要的3块。”
锵锵眨着眼睛看着那些排开的石头,曲择林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放到他的面前:“所以为了取得定价权,你必须不断地将市场中的石头买回去,现在你拥有八块石头了,你可以决定价格了。”
“我卖10块!”锵锵高兴地道,然后想了想又大着胆子道,“曲叔叔我要卖你20块!”
“好的,可是这时有人过来拆穿说,这只是一块石头。”曲择林拿起剩下的两块石头道,“于是这两块不受你控制的石头就开始降价销售,你卖2块,我就卖1。5块,你卖1。5块,我就卖1块,你手里的那八块石头价格也会跟随着他们的降价一路暴跌,直到变成零。”
锵锵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几块石头不服气地道:“我有八块石头。”
“好吧。”曲择林不紧不慢地道,“也许过程没那么快,因为你还可以从市场上购进石头,托住下跌的价钱,但只要购入的举动一停止,石头的价格仍然会变成零。”
锵锵手里捏着石头,瞪视着曲择林生气地道:“为什么?”
曲择林波澜不惊地回答:“因为市场上永远会存在着两块你控制不了的石头,因为石头的价格本来就等于零。”他毫不在意锵锵就快哭了,穿好了袜子,套上了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锵锵,很随意地问,“我拿这根棒棒糖换你的小石头,换吗?”
锵锵眨着西瓜头下的眼睛,看了眼他手里的棒棒糖,再看了眼自己挖的那堆小石头,很明智地消了气道:“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