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那么久之前的照片做什么?”沈青疑惑地问。
日子过得顺遂的颜锁心没有寻常女生那种留着爱的凭证将来用于悼念前任与青春的嗜好,她与裴严明仿佛天生要做夫妻的,在任何人的眼里,都是天造地设。
现在她的这种行为,就仿佛是个开惯了支票的人,突然开始计较兜里的硬币了,沈青有些不安。
“不是快十年了嘛,想搞个纪念册。”裴严明没有事的时候,颜锁心会大惊小怪地要沈青分析,可当真有这种可能的时候,她反而不愿意多讲。
好的不灵,坏的灵,颜锁心本能地拒绝祸从口出,所以说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总是好运的多数。
裴严明飞回了长春准备交接工作,颜锁心这两天在**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可上了班,同事们依旧夸奖她:“朵拉,你的皮肤是真的好,白里透红的。”
“身材也好,大家都坐办公室,怎么我的臀部就是越坐越大呢?”
颜锁心梗着落枕的脖子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补妆,听着赞美,口红却接连几遍都画歪了,有种莫名的慌张感,脑子也是晕乎乎的。
回到了办公桌前,她接中介电话的时候,愣神了两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卖公寓房的事情,中介问她中午有没有空,有客人想要看房。
“有空,有空!”颜锁心立即答道。
来买房的是对瘦高的母女,女孩的鼻尖上长着雀斑,颜锁心猜测她应当是刚毕业,否则几年工作下来,凭着现在的美容科技,这些纯天然的东西早就不复存在了。
颜锁心的房子单价很高,但面积很小,所以算下来总价还可以忍受,而且她基本不在家做饭,油烟味少,装修显得很新。女孩子看上去很心动,但她的母亲却是一脸的不满,不停地数落房子的不足之处。
“这房子是西边户啊!”瘦高的妇人蹙眉。
中介是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名叫曾凡,他解释道:“上海春夏雨多,东边户潮湿得很。”
瘦高妇人仍然面色不豫,问:“这房子是几楼?”
曾凡面上露出了笑容:“是八楼,很吉利吧。”
要想在上海这种地方买房子,好的楼层也是一大优点。
“是吗?”瘦高的妇人皱眉,“怎么不是七楼?”
这句问话,不但曾凡与颜锁心茫然,连她自己的女儿也是面带茫然,不知其意,瘦高的妇人很慎重地道:“七上八下呀!”
颜锁心顿时觉得胸中有一股浊气上升,又听瘦高妇人摇着头道:“这房子也就四十平,小房子属于过渡房呀,没办法一步到位。”
外面多的是一步到位的房子,你跑来看小房子做什么呢?颜锁心心中暗自吐槽,但仍是客气地道:“要是看不上,那就算了呗!”
女孩连忙拉了拉瘦高妇人的衣袖,她是很喜欢这套房子的,尤其喜欢颜锁心养绿植的那面落地窗,阳光璀璨得有种珠光宝气感。
瘦高女人不着痕迹地瞪视了女孩一眼,不情不愿地道:“这样的条件,价钱还是要再降一点的。”
“降多少?”颜锁心也是诚心想卖房子。
“最少十万块,倘若不行,我们只能去别处看看了。”瘦高妇人思考了会儿,仿佛才下定了决心道。
曾凡脸上也是为难,买方总是想要压价抹零头,但像瘦高妇人这般狮子大开口的还是少数,他工作资历浅,还没有这样的经历,因此看向颜锁心吞吞吐吐地问:“颜小姐,你看……最多能降多少?”
颜锁心想了想到底是摇了摇头,颜父颜母在那个大夏天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比过地段,比价格,比过环境,比服务,买了房再搞装修,两人从夏天忙到冬天,累得脱了形。
瘦高妇人见她不同意,脸色一沉,断然道:“那就算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她说着就强拉着满面不高兴的女儿走了。
曾凡只得给了颜锁心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追那瘦高妇人去了。
颜锁心送走了看房的人,觉得头昏得更厉害了,落了枕的脖子都撑不住头。
她关上门用手机跟尤格尔请了个假,吃了两片药就倒在**睡了。
她刚要睡着,手机就响了,是那个年轻的中介曾凡又打来了电话,意思是那对母女还是决定了要买她的房子,但希望再跟她谈谈家中的绿植。
颜锁心爽快地表示不用再谈了,绿植都送给她们,然后与曾凡约了签合约的时间,就挂完电话睡觉。
有种女人你跟她多谈两句就会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倒不是她提供了多么深奥的话题,而是她的想法很多,且多半都在你的逻辑以外。
魏诤在电脑上编写着简历。他从学校里出来就在斯威德工作,简历六年都没更新过,其实他也完全可以一边在斯威德上着班,一边在外面找工作。
李瑞也劝他骑驴找马,魏诤的薪水很高,何必跟钱过不去呢?
但魏诤是个活得很精致的人,这种精致没有受过太多的挫折,因此少了几分伊瑞克的圆滑,反而多了几分做人的洁癖,这注定了他没法干出人人都知道他魏诤要走了,还赖在公司里拿工资这样的邋遢事。
当然,这里面多少也包含了一些负气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