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颜锁心难掩心中的失望有气无力地回道。
“你怎么了?不舒服啊?”梁南珍有些激动地压低了声音问,“会不会是有孩子了?”
颜锁心只怕母亲沿着这条思维发散下去,连忙打断了道:“妈,你别瞎猜了,怎么可能?”
梁南珍的语气就有些索然无味:“你爸让我问,你那房子卖得怎么样了?”
“还在卖呢。”颜锁心最近的心思都放到了裴严明“外遇”这件事情上,接连几次客户要看房都没心思去。
“那你抓紧点啊,你爸催着呢。”梁南珍的语调里有些犹豫,但又透着几分焦急。
“怎么了?”颜锁心问,她了解自己的父母,没有事他们是不可能催她卖房的。
果然梁南珍语气立刻就变得愤愤不平:“老储请了一个人当总经理,门槛精得要死,你爸爸这个阿木林(吴江方言:傻瓜)在单位里就要被人轧出来了。”
自从颜锁心到了上海外企上班就习惯了说普通话,久而久之连带着梁南珍也跟着颜锁心说起了普通话,今天情绪一激动又说起了本地方言。
颜锁心当然知道斐拉德克对于颜伯亮的意义,她也有些着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呢?”
“我去替你卖房,你就不用操心了!”梁南珍大包大揽地道。
颜锁心没法不答应梁南珍的提议,又有些发愁梁南珍过来会发现她与裴严明的问题,反复纠葛下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上了卫生间听见同事们正在议论婚外情:“我有个朋友被第三者插足了,那个第三者表示要谈,你们说这怎么谈?”
“这有什么好谈的?!”有人立刻道,“你家里东西被偷了,小偷要找你谈话,谈什么?博同情啊!你同情她,你有什么好处?小三要跟你谈,难道要跟你道歉呀,她是来劝退你的!”
另一个同事也感慨地道:“这个偷人比偷东西的可要厉害多了,偷东西的人,他搬不走你的房子,搬不走你的家,但这偷男人的女人,她是连着你的男人、你的家、你的房子、你所有的东西都要一口吃掉!”
前面一个同事又道:“这种做了人家的小三,还敢跑到人家原配面前去谈的都是厉害的角色,女人半辈子遇上这么一个,搞不好一辈子都要为她买单。碰上这种女人,只有战,不用谈,没有第二条路。”
等人都走光了,颜锁心才起身,随着冲水声,她觉得自己有很多天真的想法也随之被水冲走了,她一直沉浸在受到了伤害等着裴严明来道歉的心情当中,然而此刻她似乎才领悟到……也许她等来的不是道歉,而是一场战争。
梁南珍隔日一大早就买票前往上海,等她进了小区的门就碰到了抱着卷毛泰迪的沈太太,两人热情地闲聊了一番。听说梁南珍要卖房,沈太太可惜之余也很热情地答应平时要是梁南珍不来,她可以帮着招呼客人看房。
沈太太是小区的业主代表,安全问题梁南珍倒是没太担心,更何况现在的家电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都偷了也不值几个钱,只要颜锁心贵重的证件随身带着,晚上将门反锁上就好。
梁南珍很开心找到人帮忙,当机立断就带着沈太太先认识下家门。上次两人仅在楼下闲聊过,沈太太并没有“登堂入室”过。沈太太则很聪明地提议先将自己的狗放回家,顺势邀请梁南珍先去她家,等看见了沈太太的家,那么巧就在同栋楼,梁南珍对沈太太更是信任了几分。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楼,来到颜锁心的房前,沈太太的表情才变得有些古怪:“这就是你女儿的房子啊?”
“临时住的,我女儿女婿在浦东有新房子,女婿前两年在长春上班,所以女儿就住到了这里。这儿离他们的单位近,他们俩都是在外企上班,单位也算是世界五百强。”梁南珍故作谦虚地道。
沈太太跟着梁南珍进了屋,里面的东西大致已经打包好了,包括刚挂上去的照片,只留下满墙的洋钉。
“这孩子搞什么呀,房子都要卖了,敲那么多钉子在墙上做什么?”梁南珍瞧着那堵沾满了黑色小脏点的墙,感到匪夷所思。
沈太太的表情却古怪里有通透,像是领会到了某种深层次的东西,看着一脸懵懂的梁南珍小心翼翼地问:“梁阿姨,你女婿在这个小区没有房子吧?”
“没有啊。”梁南珍不解沈太太是何意。
沈太太的表情更增了几分笃定,看着梁南珍语带同情:“梁阿姨,本来这些话我是不大好讲的,不过咱们谈得来,我就大着胆子提醒你一句……”她手指了指那面满是钉子的墙,“你女儿跟住在隔壁的那个男人好像关系不错……”
梁南珍隔了少顷才领会了沈太太的意思,在她的震惊中沈太太又补了一句:“就是上次你看见的那个,样子长得蛮好的年轻人。”
“这不可能,我家小孩不是这样的人!”即便沈太太讲了整个来龙去脉,梁南珍仍是难以置信。
可同时她也说不清楚,倘若没有关系,一个陌生的男人怎么会知道颜锁心的家门密码,而且眼前这满是钉子的墙似乎也在向她暗示着,颜锁心的婚姻的确存在问题。
“也许是老早的男朋友吧。”沈太太宽慰她道,“不过你女儿既然跟人家分了手,这个大门的密码要早点换了呀!”
沈太太给梁南珍透露完了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就很知趣地回家去了,给梁南珍留下了消化的空间。
梁南珍坐在沙发上,越想越心慌。裴严明是个多好的女婿啊,怎么女儿不懂得珍惜呢?她在心中暗自责备着,同时她也下了决心要帮女儿将这个麻烦,不动声色地,暗地里,偷偷地解决了。
一个长着桃花眼、模样标致的男人瞧着就是个祸害,梁南珍迅速地就将责任都归结到了同她仅有一面之缘的魏诤身上。
到了晚上,梁南珍刻意地等着跟颜锁心吃过了饭才回去。饭桌上她几次旁敲侧击,颜锁心满腹心事根本没意识到母亲的反常,而梁南珍从颜锁心的魂不守舍上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无论如何要解决掉这个桃花眼的男人,梁南珍心中再次下定了决心,她心里揣着这个大秘密,同谁都没有讲,连丈夫颜伯亮都不例外。
而颜锁心这几日的夜晚都是在辗转反侧中度过的,她想了很多,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与裴严明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令她再一次相信了这十年的感情。
她为此特地向戴维扬询问了不慎有婚外情的男人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