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锁心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的门,并没有留下任何费用。她以前看原配与丈夫的情人摊牌的戏,经常见到原配无论谈判失利还是得利都会留下钱付自己的账,颜锁心就想,为什么呢?要知道她们一定让你的丈夫付过不少账。
那时颜锁心从未想过,她会有机会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同看法。
任雪察觉到了旁人投来的奇异目光,她也不敢逗留,连衣服都没清理就结账匆匆离开了。她刚离开,陈小西就快步走了过去,从旁边的花盆里捡起了自己的录音笔。
她方才大着胆子走过两人的身边,然后将这支录音笔放到了隔壁的装饰花盆里,陈小西希望录到颜锁心给任雪走后门的对话,却没想到所录到的内容远超她的想象。
魏诤的门铃响了,他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陈小西,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小西总是透着几分胆怯的脸上带着红晕,透着兴奋,她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魏总,你听听这个!”
魏诤狐疑地接过了录音笔,然后打开,里面的对话就响了起来,陈小西看着魏诤皱着眉头听完,才语调迫切地道:“魏总,颜锁心跟裴严明是夫妻,她是为了自己的丈夫才故意跟尤格尔告你的黑状,而且裴严明在长春跟任雪搞婚外情,现在甚至还把任雪弄到总部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魏诤拿着手中的录音笔问。
陈小西的声音略略高亢:“他们能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把这个放到公司的内网上,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真相是什么!”
“把别人的丑闻公布出去,然后我就能赢回那个上海总经理的位置?”魏诤摇了摇头,将录音笔还给了陈小西,“我魏诤不需要这样的手段,因为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为什么?”陈小西捏着录音笔,既有些困惑也有些失望地问。
“别人做初一,我们就要去做十五,那只会让自己整天为了……变成一个自己所不屑的人而忙碌。”魏诤指了指录音笔建议道,“所以,你也把它删了吧。”
“好的。”陈小西低下了头。
隔壁回来的颜锁心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禁笑了,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迷迷糊糊地赤脚下去,打开包摸出手机。这几天每当手机响起,她都隐约期待电话是裴严明打来的,总是会想倘若他开口向她恳求原谅,那么她要不要原谅呢?
然而她没能等来裴严明言辞恳切的道歉,却等来了第三者的摊牌。
“锁心,我是闵薇。”
颜锁心稍许愣了会儿,才意识到是裴严明的姐姐。闵薇在电话那头气呼呼地道:“你爸爸是什么意思啊,你跟裴严明闹矛盾跟我们没有关系吧?他有什么权力打电话来叫我们把斐拉德克的加工合同退回去?!搞搞清楚好吗?现在的老板是人家储东明,不是他颜伯亮!”
闵薇一通的埋怨,颜锁心不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但她反感闵薇的口气,于是反驳道:“我爸的确不是斐拉德克的老板,这你们早知道呀,那当初就该去找储东明!”
大约是没想到颜锁心会这么不客气,闵薇有些卡壳,半晌才气道:“好,好,你们家就是这么对待亲戚的,我算是了解了。”
“现在了解也不算晚,我不欠你们的,我爸就更加不欠你们的!”颜锁心红肿着眼睛不客气地回道。
颜伯亮虽然被魏诤怼回了家,但老头子心高气傲,觉得廖氏当初是他介绍过来的,现在有问题,那他就算是离开了也要把这首尾了结干净,因此才有了他打电话给廖俊智索要斐拉德克合同的事情。
闵薇跟闵佳香抱怨了这件事情,闵佳香就将裴严明夫妇闹矛盾的事情告诉了她,闵薇瞬时就认为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才被颜伯亮给针对了,于是在路上就忍不住生气地给颜锁心打了电话。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颜锁心会回得如此不讲情面,一向在裴家上下受到优待的闵薇哪里受得了这口气,随即打了个电话找裴严明告状。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这是很正常的呀!谁家父母不是尽量做好事劝和不劝散的,哪有像他们家这样把事情做绝了的?!”闵薇语重心长地道,“我倒不是为了那点生意跟你提,但是你一定要表明立场,他们总是这样为人处世,往后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裴严明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了解颜锁心在父母那里的娇宠程度,所以基本上他是相信颜伯亮会因为颜锁心而搅了廖氏与锁厂的生意当作惩罚。因此一方面他为颜父颜母知道了自己出轨的事情而感到羞惭,另一方面他又对颜锁心将婚姻里的私事捅出去而感到强烈的不满。
他含含糊糊地道:“我知道了,我会跟锁心沟通的。”
最近沈青有些预感,于是经常给颜锁心打电话,所以也就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她终于从颜锁心那里知道了裴严明出轨的事情,当即就像爆竹似的炸了。
她几乎立刻就给裴严明打了电话,而且开口就是:“我是沈青,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偷人,搞了个小三?”
“你听谁胡说八道?”裴严明有些脸黑地道,他一点也不喜欢颜锁心的这个闺密,这位从小父母离异的闺密,说好听点是自立自强,说难听点就是欠缺教养。
沈青冷笑:“裴严明,你在外面搞外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当初的学费是谁出的,没有颜锁心,有今天的裴严明吗?你吃锁心的,用锁心的,你还敢欺负她!”
裴严明读研的时候,闵佳香身体不好经常住医院,再加上当时闵薇家开厂不顺利,经常要回来借钱。相比之下颜锁心家就宽裕多了,因此有几次裴严明的学费都是颜家垫付的,但那只是借而已,基本上裴严明很快就还上了,但显然沈青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尖锐地道:“别以为你裴严明今天插了几根彩色的羽毛,就把自己当锦鸡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不起锁心,我就让全上海所有认识你裴严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裴严明在沈青炮轰式的讥嘲之下,既感到愤慨,又觉得无地自容,整个脸都在烧,甚至不知道沈青是什么时候挂断电话的。
拥有着水晶吊灯的西式餐厅里,白岚跟儿子魏诤道:“你苏伯伯有个世交家的侄女,钢琴弹得很好,人也长得漂亮,听说脾气性格都不错,要不安排你们今天见见面?”
“我没空。”魏诤不是不支持白岚寻找新的幸福,但要不要跟她男朋友家里牵绊过深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白岚惊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