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储需要魏诤这样合乎规范的管理人才,也需要魏诤在一些不那么合乎规范的管理上支持他,比如说挪用厂里的钱去投资房地产,因此在魏诤用邮件表达过不满之后,他用两个经理的位置重新平衡了双方的关系。
总的来说老储还是个有抱负的人,也的确是想要做实业,他有着摸石头过河的勇武,只是有时会太过沉迷于摸到的石头,而忘了本来要过河的最终目的。
颜伯亮也来厂里交了股东款,二百万对于斐拉德克来说也算是一场及时雨了。财务部的人堪称欢天喜地地接待了这位老厂长,因此颜伯亮稍微坐了会儿就知道了魏诤今天开会的战果。
梁南珍见他哼着小曲回家,不由得诧异:“斐拉德克能有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梁南珍漫不经心地择着手里的菜,自从颜锁心离婚后她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曹乐水让魏诤给撵出厂了。”颜伯亮兴奋地道。
梁南珍也吃了一惊。自从老储入主锁厂,他带进来的这个妻舅就一直是颜伯亮的头号大敌,两人水火不容,连颜伯亮一手提拔的陆剑最后也是被曹乐水给赶走的,真没想到曹乐水最后败在了初来乍到的魏诤手里。
“不但如此,我只不过跟他提了提陆剑,他居然就带着骆明珠跑到广东去找他,把陆剑又给找回来做销售经理!”颜伯亮甚为高兴地道,这正是他当初想做但没做成的事情。
看到曹乐水这样德不配位的人,把有能力又正派的陆剑给挤跑,这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
“真是想不到,老储这次居然站到了魏诤那边,以前你跟曹乐水闹,哪次老储不是明着和稀泥,暗地里偏帮他这个大舅子。”梁南珍也有些感慨。
颜伯亮唏嘘道:“魏诤这小伙子还是有手段,你就看他对付我吧,多有办法,连玩游戏都能想得出来。”
“这你也夸得起来?”梁南珍气笑。
“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不行啊。”颜伯亮感叹。
陈小西每个清晨都来魏诤的房里喂鱼,好像只要她不来,颜锁心就能活生生地将鱼全部饿死。而且她不但喂鱼,还会帮魏诤整理柜子,擦拭唱片机,打扫卫生,如同一个女主人般在这间不大的公寓里面晃**着,令颜锁心很难视若无睹。
她将书桌擦好,视线落到椅子下的某处毛毯,脸色突然变了,搬开椅子指着地毯指责道:“颜锁心,你借住在别人家里,总要小心些吧,你不知道这些地毯都是很贵的吗?”
颜锁心走近了瞧,发现她手指的是地毯一角的墨水污渍,她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弄的,我没有用钢笔的习惯,这应该是魏诤自己弄上去的。”
陈小西冷笑:“魏总是个讲究完美的人,这么一大摊墨迹如果是他自己弄上去的,他要么会把地毯寄回原厂清洗,要么会扔了它,绝不会将就地还铺在地上。”
颜锁心知道陈小西是在借题发挥,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魏诤的确是这样的人。
“这块地毯就算是我弄脏的,那也应该是魏诤来找我吧?”颜锁心道。
“你知道他不会说,因为你知道他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你觉得你自己做得没错,但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你是不是在利用他的同情心?否则你就不会想不起来,在你春风得意的时候,魏总他半点也不喜欢你。”
陈小西的话如同冰锥,又尖又利,冰冷而无情,却令人清醒,因为这些话,精准地击中了颜锁心内心最想回避的问题。
沈青得知颜锁心又要搬家就惊道:“为什么你又要搬家,你不是刚搬过家吗?”
“不凑巧,新房东有其他的用处。”颜锁心叹着气。
颜锁心浏览着网站道:“你知道伊朗的地毯在哪里能买到吗?”
“你不会网上搜啊。”
“总觉得看着不太像啊,不知道真假。”
沈青嗤笑:“你还想买块真的伊朗地毯,那种是真丝人工手织地毯,一米几千块,你租房子用得着那么贵的地毯吗?”
颜锁心只好道:“我不小心把墨水溅到了新房东的地毯上。”
“你怎么会把墨水溅到地毯上,这年头用的都是自来水笔吧?”
“房子里有一瓶墨水,我不确定是不是前两天喝醉了,弄上去的。”
“你的意思不会……你房间里有块伊朗的真丝地毯吧。”
颜锁心默然了会儿:“应该是有块真的伊朗的真丝地毯。”
“你是说那个房东把房子租给你,还给你配了真丝地毯?那是个男房东吧!”
“怎么了?”
沈青大喜道:“那他就不是想有房客,他是想跟你有关系。”
“不是的,就是认识而已,我们以前是同事。”颜锁心连忙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