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诤环视了一下众人又道:“至于新的销售部经理,我跟人事部已经商定了。”
曹乐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众人也都竖起耳朵听下文,只听魏诤道:“这位新任的销售部经理曾经在斐拉德克工作过,并且连续几年都是业绩最优,离开这里之后他去了另一家民企,并且在那里升任了销售部经理……”
“魏总……你说的该不会是陆剑这小子吧?!”曹乐水忍不住插嘴道。
魏诤表情平静:“正是陆剑。”
曹乐水不可置信地问:“陆剑,他同意回来?”
“我让颜老去请他的,作为他的伯乐,陆剑当然会卖颜老一个面子。”
曹乐水道:“那你问过老储了没有,老储会同意他回来?”
魏诤向后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微微笑道:“当然。”
曹乐水腾地站了起来:“如果陆剑那小子回来,我就不干了!”
陈安适时地打着圆场:“曹经理别生气,魏总可能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你先别发脾气,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元老,有话好好说嘛。”
魏诤拿起面前的文件,用笔划掉了一个名字淡淡地道:“曹经理要是不想做,那我们就只能另外聘请一位客户经理了。”
陈安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没想到魏诤不留丝毫余地。站立在那里的曹乐水面色已然红得发紫,头上那几缕碎发耷拉了下来,露出的头皮都泛出了红色,他冷笑了声:“好,看来你是想把厂里的元老都撵走吧,来了没几天你就撵走了颜伯亮,现在你又想撵我走了……”
魏诤打断了他:“难道不是你刚才说要辞职的吗,怎么能算是我撵你走呢?
曹经理,我倒是想劝你好好想想,毕竟斐拉德克,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众人旁观两人唇枪舌剑,听见魏诤毫不客气的对答,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连陈安也不例外,他心里清楚,自己再不识趣,魏诤准备的那张名单上就可能有他这个供应部经理位置的候选人。
曹乐水见在座的人都不再吭声,无人应援,他气愤不已:“好,我走!”
听着他摔门而去的声音,魏诤神情自如:“剩下的时间,就谈谈新架构下,各部门的配合流程吧。”
因此老储进来的时候,会议差不多已经结束了,他也就是听了个结果。
陈安巧妙地提了提曹乐水愤怒离席的事情,众人都等着看老储的反应,却见老储皱着眉埋怨:“老曹这是做什么?客服部门也是很重要的嘛,正需要他这样在很多部门都有经验的人去主持,陆剑过去就是咱们销售部的干将,出去转了一圈再回来支持咱们斐拉德克,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老储的反应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基本上他完全支持了魏诤的决议,也就是说他完全否定了曹乐水。有人又提问道:“那车间的生产谁来主持?现在不正是关键时候吗?”
“我跟魏总先管着,人事部会尽快面试其他的人选,现在一切都上了轨道,不用着急。”老储说得云淡风轻。
散了会陈安忍不住又找胡丽娜:“老储怎么可能同意魏诤把曹乐水给换了?
还有陆剑当年可是跟曹乐水大闹了一场走的,老储把他请回来,不就是让曹乐水不要干了吗?曹乐水可是他的大舅子!”
“陆剑是为了销售部的退换率走的,你不知道吗?”胡丽娜幽幽地道。
陈安不自然地笑了笑。客户退换率其实是销售部从工厂捞钱的借口,比如产品到了客户那里有百分之十的不良率,业务员却让客户报百分之十五的退换,工厂多发出来的那百分之五的产品就会流通到代理商那里,得到的钱自然被业务员私分了。
曹乐水的退换率一向是销售部最高,经常有百分之二三十,而当年的陆剑却平均仅有百分之十,如此大的悬殊,自然令两人矛盾重重。曹乐水就联合客服代表、销售部的其他业务员一起投诉陆剑的业务素质有问题,陆剑则反告曹乐水利用产品退换率做手脚,贪污销售款项。
老储自然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否定这么多人,因此就只能让陆剑走人。看上去是曹乐水大获全胜,但其实销售部的退换率大大地降了下来,老储也算是拿了大舅子一个大把柄,曹乐水从此在厂里老实了不少。
陈安压低了声音问:“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啊,可现在曹乐水不做业务了呀,怎么会突然要把他撵走?”
“因为魏总想让他走。”胡丽娜看着自己的指甲油道。
陈安吃了一惊:“因为魏诤想让曹乐水走,老储就听他的?”
“所以说在老板心目中,魏诤比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值钱!”胡丽娜用染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他,“你要是聪明呢,最好就不要再去触他的霉头了。”
老储在会议室里关起门跟魏诤私谈:“咱们公司呢,资本还是不够雄厚,人员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你多费心。”
“公司最近似乎拖欠了很多供应商的货款。”魏诤道。
“唉,企业要想做大,就一定要有钱,所以我才去做房地产的呀,没办法,谁让这百行百业,就房地产挣钱多呢?”老储四四方方的身材里都透着一股真诚,“我都是为咱们的工厂着想,要想做品牌,要想买机器,哪样都需要钱啊。”
魏诤过去在外企,从来没有想过民营企业的资金会这么困难,以至于好像随时随地都处在现金断流的地步,他觉得应该体谅成长中民营企业的困难,也明白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因此犹豫了一番,魏诤道:“无论如何,一些重点合作单位的货款不能拖欠太久,假如这些厂家断货,不但会影响我们的正常生产,也会破坏我们公司的信誉,那是恶性循环。”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你放心,那边房地产合伙人的钱一到,我就把公司垫付的钱给打回来!”老储松了口气,向魏诤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