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要隐婚,你也帮着保密,在自己升职的节骨眼上,你也不抖搂出来,你甚至都没有跟我说……”李瑞捂着胸口,“到底颜锁心是你的朋友,还是我是你的朋友啊?”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魏诤瞧了他一眼,将车开到一处弄堂口停下,解开保险道:“下车。”
“我先声明等会儿我不想吃什么生煎,我最近要保持形象的。”李瑞不情不愿地下车,“这么好的春天,我干吗要陪你这个不把我当朋友的人来吃弄堂小吃?”
“等下只要你要吃得下,我请你吃大餐。”
魏诤领着他七拐八拐,在一家红漆木门前停了下来,里面刚好有个中年妇女打开门走出来,看见魏诤时表情就有点瑟缩,李瑞则脱口道:“保洁柳阿姨。”
柳阿姨却只顾瞧着魏诤急急道:“魏总,你可是答应过我不报警的,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就是按办公室的陈小西说的,那天早一点请假走。我是收了五百块钱,但那些东西可不是我贴的呀!”
李瑞后面什么也没听见。他出了弄堂,上了车之后还有些回不过神来。魏诤坐上了车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现在你该知道,我说的陈小西跟你,你们不是同类人,是什么意思了吧?”
“你不是想……把这事告诉丽莎吧。”李瑞有点担心地道。
“难道不应该吗?”魏诤低头拿着手机发讯息。
“不是,魏诤,这事情要传出去,陈小西还能在斯威德工作吗?”李瑞瞬时坐直了身体,“就因为这事牵连到了颜锁心,你也用不着这么无情吧!你要知道陈小西这都是替你打抱不平啊!”
“那走吧。”
“去哪儿?”
“去看事实。”魏诤收起了手机。
陈小西有些紧张地站在路灯下,她在径道上来回踱步,直到看见魏诤从台阶上下来。
“魏总……你找我有事?”
陈小西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裴严明是通过朵拉不正当竞争上位的,你因为这个甚至离开了上海,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
“我不需要你替我打抱不平,但最重要的是你并不是在替我报仇。”魏诤简单明了地说,“你针对的也不是裴严明,而是颜锁心,因为你觉得只要扳倒了她,她现在的助理位置就是你的了。你从来就是个利己的人,我不鄙视这种人,但是我会鄙视那种喜欢打着别人旗号的利己者。”
“是!”陈小西猛地抬起了头,“我确实是针对颜锁心,人做错了事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我也确实是为自己,但是我不能为自己的同时,也为你吗?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
“那么李瑞呢?”魏诤问。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我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没有进取心、没有追求,连自己工作都保不住的男人?我替他喂鱼,是因为你,我接近他,也是因为你!”
“但是你故意让他误会,你让他错以为你是喜欢他的,你从来不解释,因为在你的心里,没有感情,只有利用。”魏诤冷冷地道,“就像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但你让我背上了第三者的污名。”
陈小西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沉默了一阵:“我家里很穷,兄弟姐妹四个,我父母的眼里只有我的弟弟,来到这里之后我就知道,我没有退路。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片瓦是我的,我只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我有错吗?”
“你家里很穷,你父母忽视了你,也许这都是事实,但这不代表你认识的人都欠了你的,也不代表这个社会欠了你的。我没有欠你的,颜锁心也没有,李瑞更加没有,他只给过你帮助,这不是你伤害我们的理由。”
魏诤语调平静地道:“离开斯威德。就像你说的,人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这是你应有的惩罚,那么看在李瑞的分上,我不会向丽莎告发你。”
陈小西看着魏诤转身离开,她血红着双眼在他背后喊道:“你其实也跟别人一样瞧不起我!”
“我没有,信不信随你。”魏诤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再也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陈小西的视线。
魏诤回到车上,李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沉默不语,魏诤瞧了他一眼:“不合适的人,早一点知道是件好事。”
“那我要不要谢谢你啊?”李瑞像一条受了刺激的鱼,突地蹦了起来。
魏诤转过头:“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不愿意面对现实。”
“是,我李瑞跟你魏诤比,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但我被人骗,被人利用,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李瑞用不着你用这种方式来帮我认清事实!”李瑞说完推开车门,气呼呼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小西也辞职了,但她在离职之前做了一件令整个斯威德上下都为之目瞪口呆的事情,她群发了一段音频,那正是当初任雪找颜锁心谈话的那段录音。
任雪的振振有词当初有多么震撼颜锁心,现在就有多么震撼其他人。
录音曝出来的当天,丽莎就跟尤格尔有了一次关门谈话,谈话的内容谁也不知道,但结果是任雪很快就被斯威德劝退了,这么多天来任雪的来势汹汹仿佛是一场过眼烟云。
尤格尔跟裴严明也有一次关门谈话,同样没人知道内容,但是公司里有传闻,新的组织架构里裴严明将会调任公司的工程总监,按照眼下的局面,那就是个光杆司令。
陈小西推开了餐馆的门,颜锁心朝她招了招手,等她坐下之后就问:“想喝什么?”
“一杯咖啡不加奶,一份三明治。”陈小西说道。
颜锁心点好了单,看着陈小西身上的新工作服,有些讶异地道:“你这么快就找到新工作了。”
陈小西笑了笑:“是丽莎介绍的,要不然你以为我群发那段录音是为了替你打抱不平吗?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