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客厅里,颜伯亮举着手机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自己家的房子抵押出去支持斐拉德克呀,你怎么在朋友圈里乱说话呀?”
梁南珍摘下眼镜:“就是做个小测试,你瞎嚷嚷什么?!”
“你想做什么测试要把我描述成一个不顾一切的愣老头?”
梁南珍敷衍地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斯威德总部的大楼里,颜锁心一如既往地受欢迎。
从清晨踏进这里开始,每个人见了她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任雪被辞退之后,她介绍进来的新财务总监乔治也没能顺利地通过试用期,因此戴维扬又开始定时跟颜锁心约早茶会,这是颜锁心熟悉的生活。
“听说你就要去长春啦,恭喜啊,等两年长春扩完新厂,你再调回总部,到时候资历就不一样了,没准你就是下一个女版魏诤呢。”戴维扬说着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感慨地道,“说真的,我们部门那位总监走了之后,这办公室茶水间的咖啡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戴维扬,有件事情我还没告诉别人,想先告诉你。”
“什么事情?”戴维扬立刻来了兴趣,“是不是我们部门新总监的人选,还是你有新的恋情了?”
“是我要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呀?”戴维扬不解地道。
颜锁心端着手中的咖啡杯问:“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你走过了最好的岁月,一直过得很顺遂,却错过了最好的东西……”
“有啊,上海的房子。”
颜锁心笑了起来,戴维扬道:“你到底为什么辞职啊?”
“就是想去找一找,我在青春里遗漏的东西。”颜锁心回答。
丽莎却似乎比较了解颜锁心的选择,她笑着道:“你是去斐拉德克吧?”
“你……怎么知道?”
丽莎微笑着道:“你知道HR最擅长什么?”
“看人?”
“不是看人,而是闻气味。看人其实是看不准的,绝不大部分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表里不一,但是气味就不同了,因为一个人再怎么掩饰,他是属于哪类人的气味是很难改变的,比如你跟魏诤,就是一类人的气味。”
“我跟他?”颜锁心笑了,有些不相信。
“看起来你慵懒随意,他精细挑剔,但你们都是会为了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而义无反顾的人。”丽莎笑道,“这不一定是个褒义词,这也许代表着你们两个都属于不太现实的人,但是现实的人太多了,所以偶尔看到两个不那么现实的人,就会觉得这个社会也不是刀山剑林的那么可怕。”
她伸出了手:“所以祝你跟魏诤一切顺利,放心吧,我会好好跟尤格尔说的,他一定能理解。”
“谢谢。”颜锁心伸出了手与她相握。
丽莎就像一篇经典的人情练达的文章,手腕心机耐心一样不缺,温情的时候说话做事都能很体贴,令人完全忘了她也有一剑封喉的厉害。
尤格尔知道颜锁心要离开有些感慨,然后告诉颜锁心他也有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了。此时颜锁心才知道伊瑞克已经取得了斯威德全球VP的位置,而尤格尔收到风声他将在新一轮组织架构调整的黑名单里。尤格尔四十岁来到上海,在这里奋斗了十几年,现在年龄超过了五十五岁,他貌似已经不再是总部精英们眼里的“优质资产”,至少比起伊瑞克来说,他显得不是那么不可取代。
“您有找到新的公司吗?”颜锁心担忧地问尤格尔。
“还没有,我大概要待业一段时间了,不过总会找到的,而且公司应该会支付我一笔不小的遣散费。”尤格尔难得幽默地道,像他这样的外企高层一旦离职,工作不是那么好找,休息一两年也是常事。
颜锁心就这样满怀着对老上司的担忧离开了斯威德。
魏诤正埋头整理销售方案,听见有人敲办公室的门,也不抬头,只随口道:“进来。”
“我听说斐拉德克正招一个总经理助理,所以我特地过来应聘,这是我的简历。”那人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夹放到了他的面前。
魏诤抬起头,颜锁心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她演练了好多遍,但事到临头依旧有些忐忑:“我知道对你来说,我的工作能力也许不是那么令你满意,但是假如竞争者不是太多的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从斯威德辞职了?”魏诤问。
“是的,你要不打算聘我,我可就成无业游民了。”
“我给你泡杯茶。”魏诤伸手去拿茶叶筒,他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太激动,却将杯子打翻了,桌面上凌乱的文件顿时都被洒上了水,两人同时去收拾那些文件,最后是颜锁心抢过了文件:“魏总,我擅长这个,让我来吧。”
魏诤去倒水,转过头来见颜锁心利落地整理着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很快就被分门别类地整理成一摞一摞的,他想了想仍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去长春对你的职业生涯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戴维扬也问过我为什么要辞职,我跟他说,我想找一找在自己青春里遗漏的东西。我从大学里出来就跟着尤格尔,混了六年,别人都说我运气太好了,但我知道我错漏了某些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事业奋斗过,就这一点而言,陈小西的确比我强。”颜锁心转过头来很诚恳地道,“现在,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魏诤薄唇泛起一丝笑,将手中的茶递给她:“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可能连薪水也没有,就是绝对不缺少需要奋斗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