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时侯,你妈跟我们说过,亲了对方就要为对方负责,照顾对方一生一世。”
“她也亲了我。”
“她对你负责,你对我负责。”
“啊,什么?”
“什么什么,我做你男朋友。”友泉微微笑了笑,凑了上去,吻住京。
真的是,等了很久。
等了很久的今年第一场冬雪,纷纷扬扬飘落起来。
情侣们裹得紧紧地,互相取暖。有人在豪华油轮上却孤寂地烧炭死去。而我坐在快餐店里,隔着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打量着街灯广告行人。安静又匆匆。
猪扒饭,27块钱。材料用得很讲究,因此很爽口有质感。
我感觉到这个晚上很满足。
吃完饭,回到家,一片漆黑,剩下电视因暂停而发着微弱亮光的红灯。
开了灯,把钥匙投进门旁的玻璃缸,按下电话留言,是父亲。说有空的话让晚上回去吃饭。微微一愣,抬起表,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还来得及,连忙又关灯出了门。
走在路上,看着快餐店里靠窗的食客,心底竟升起异样的感觉。他们眼中的街灯广告行人,其中就有我匆匆的身影吧。
每个人都是这座城市的梦旅人。而我是这个城市的失眠梦旅人。
我要赶去的地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确确实实真真切切的,我的家。
打开家门时吓了一跳。屋内同样也是一片漆黑。并且有着一种声音。这声音很熟悉,和我刚刚在屋外听到的风雪声差不多,风的声音,并且同样寒冷。我皱了皱眉,喊了声:“妈。”
我听到了什么动静。于是提高了嗓音,“妈!爸?”
然后听到细碎的笑声,一抹黑影在沙发处站了起来,“哎,开灯吧。”
我连忙按下开关按钮,看见两个人都站在沙发处笑盈盈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疑惑。
“哈哈。我们在怀念往事。”爸摸了摸还残喘着几根黑发的脑袋。
“哦,聊曾经呢?”我微微笑了,轻轻抬眼,随即又是一个吃惊。
“你们……开着空调?”我像是受到了惊吓,瞬间想起适才听到的奇异莫明的风声,瞪大双眼看着他们,随即连忙拿过放在茶几的遥控器匆忙把空调给关了,“到底怎么了?”
我看见妈正偷偷在笑,“怀念往事。”他们依旧说。
我像看着疯子一样瞪着他们,见他们依旧笑而不答,不禁败下仗来,叹了口气,“好吧,谁可以正经地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吗?”
爸微笑着缓缓又坐下了沙发,“我们本来是等你回来吃饭。
可是一看都过了时间了,就猜你是不回来了。你妈她就悲情了,说什么你嫌弃我们老了,不在乎我们了。哈哈。”他发出爽朗的笑声,我的喉咙却突然干涩起来,又像是塞进了一把冰沙,冻刺了嗓。偷偷瞥了眼妈,她站在旁边,微微笑着。
“后来我们聊着聊着,就想起曾经我们两个,也是这样互相依偎着走过来的。我记得在一个很寒冷的冬天,你妈跟外婆吵了场架,离家出走。大家都很着急地在外面找她。”
“结果我去了他家楼下,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刚好他下来送客,看到我时我已经冻僵了,他连忙跑过来抱住我。”妈接下去说。
“我记得那时天很冷,真的很冷。可是那种感觉,却是到现在都能回忆起的温度。非常非常的温暖。真是不可置信。”
妈说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缓了一口气,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场景重温,直接下楼去就好了,天寒地冻的,何必还专门神经兮兮开个空调?”
“啊,因为怕你回来时家里没人嘛。”妈轻描淡写地说,“吃饭了吗?”
“猪扒。很好吃。下次带你们去吃吧。”我没头没脑地说着,然后钻进厕所洗手。
在云端的亭子上,我大声呼唤,父母却始终没有回首,最后我终于堕入云层。这样的梦,在很小的时候,只做过一次。
却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