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莹又痛哭起来。田晓堂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可他又知道,此时绝不能心软,绝不能在离婚的问题上再作出妥协。
不过,他还是在处理的方式上作了些让步。他原本打算让周雨莹写下同意离婚的保证书后,再把找刘向来借的32万块钱交给她,让她去单位自首,现在他又觉得这么做太没有人情味了,于是他决定改变一下方式,只要她能口头承诺离婚就行了。
田晓堂说:“只要你同意离婚,也同意自首,我就帮你还上那32万,你明天上午就去找方主任。”方主任是她单位的一把手。
周雨莹不再哭了,她看着他,目光有些陌生。
良久,她终于说:“好吧,我同意。”
晚上,田晓堂睡在书房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眠。跟周雨莹做了十多年夫妻,虽然不乏磕磕碰碰,但更多的是甜蜜的时光。如今两人走到了情断缘尽的地步,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和无奈。
第二天上午,田晓堂赶往孟家渡,去查看娜美宁建设进展情况。
到达粮食仓库大门口,姚开新、淡汉同、姜珊和裴自主迎了出来。淡汉同作为戊兆县服务娜美宁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常务副指挥长,几乎每天上午都来这里协调解决具体问题。姜珊、裴自主受田晓堂的安排,这几天则长住戊兆,现场督战。
看了一圈,见库房整修改建已基本结束,部分设备已开始安装,田晓堂颇为满意。
姚开新拍着胸脯说:“晓堂兄弟你放心,按期投产一点问题也没有。”
淡汉同说:“姚总抓得很紧,在本月20号前,佛山那边的设备将全部转移过来。那条两公里长的连接线,我们县里将加快施工进度,争取下个月全部硬化到位。”
田晓堂笑道:“这样很好,各项工作都要尽量争取往前赶。”
正聊着,姚开新接了个电话,说了声“去那边处理个事情就来”,便匆匆走了。
见姚开新已走远,田晓堂问淡汉同:“你在这里做协调服务,还算顺利吧?”
淡汉同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这个姚开新,确实不太好打交道,动不动就找麻烦,提要求。不过我还是以最大的耐心,认真地对待他提出的要求,让他没法在鸡蛋里挑骨头。”
田晓堂说:“你的难处,我想见得到。”顿了顿,又问:“姚开新晚上是住在这里,还是住在县城?”
田晓堂不解地问:“他晚上找你什么麻烦?”
淡汉同转头看看身后离得较远的姜珊和裴自主,低声道:“他几乎每晚都要我们为他找小姐,我这个常务副县长,都快成老鸨了。他还挺挑剔,年龄大点的不要,不够漂亮的不要,戊兆县城里的暗娼,几乎都被他挑过一遍。”
田晓堂暗想,裴自主曾干过的活儿,现在又被淡汉同接过去了。他笑道:“据说姚开新有个奋斗目标,玩女人要突破一千大关。我看在你们的帮助下,他这个宏伟目标有望提前实现。”
淡汉同哈哈大笑,说:“没想到引来一个娜美宁,竟还会养活一批小姐。”
田晓堂也呵呵直笑,说:“要想让他不再找小姐,办法倒有一个,就是替他物色一个足够漂亮、足够泼辣、足够厉害,既能让他动心,又能管住他的女人。俗话说,一物降一物。身边有了这么个女人,姚开新也许就会服服帖帖,不再四处打野食。这样你们就一劳永逸,不必再为找小姐发愁了。”
淡汉同笑着点头道:“嗯,你这个主意不错,我来试试看。”
田晓堂又问:“姚开新这里,还差不差小车司机?”
淡汉同说:“还缺一位司机,我们正在帮他找。”
田晓堂说:“不用找了,我来推荐一个人……”
接下来,姜珊瞅了个机会,和田晓堂单独说了几句话。
姜珊告诉他:“姚总这几天又缠上了我,每天都给我**扰短信,昨天晚上还钻进我的房间,坐到半夜,赖着不肯走……我真是受够了,你让我回去吧。”说着,她的眼圈红了。
田晓堂十分恼火,可这事又不好对姚开新发作。想想姜珊所受的委屈,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考虑到在孟家渡这边协调服务的工作量已不大,留下裴自主就足够了,他便爽快地表态道:“好吧,你先回去,让自主留在这里。”
姜珊感激道:“谢谢你了!”看他的眼神就多了些别样的内容。
田晓堂不敢触碰她的目光,急忙转头去看别处。
5、周雨莹一错再错
从戊兆一回到云赭,田晓堂立即打了周雨莹的手机,他急于了解她向单位领导自首的情况。不想竟然打不通,她又关了机。
田晓堂不由得困惑起来。他寻思着,难道周雨莹已被公安部门带走,手机也被扣下了?应该不会呀。按他的预计,周雨莹挪用公款的行为尚未暴露,她能够主动去单位自首,并且如数归还挪用的全部资金,她单位的一把手方主任应该会大事化小,从轻发落,进行内部处理,给她个行政处分,然后调离财务科室,绝不可能向公安部门报案,将她弄得身败名裂。他跟方主任曾见过几次面,知道方主任一向宽厚大度,能饶人时便会饶人。再说,这种事如果高调处理,对单位不利,对方主任也不利,他毕竟负有失察的责任。而且,不看僧面看佛面,对站在周雨莹背后的他这个市委副秘书长,方主任也不会不给一点面子。
田晓堂感觉头有些大了。周雨莹竟然没有去单位找方主任自首,而且关上了手机,她这是想干什么?
田晓堂狐疑着,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周雨莹该不会拿着32万,和那个姓尹的男人再次出走吧?这种可能性只怕是存在的。也许周雨莹本没有这种想法,但经不起那个男人的唆使,最终还是作出了错误的选择。
田晓堂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疏忽大意了。他还是轻信了周雨莹,他也忽视了那个姓尹的男人。他应该押着周雨莹去单位找领导自首,应该亲手把那32万交给方主任,那样她就无机可乘了。只怪他太要面子,不想送她去自首,加上上午要去孟家渡办事,这才铸成了大错。
田晓堂后悔不已,又对周雨莹恨得咬牙切齿。事已至此,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他只有给她连续发了几条短信,摆事实,讲道理,奉劝她不要错上加错,踏上一条不归路。
他相信她会看到这些短信,至于她会不会受到触动,返身回来,他心里完全没底。周雨莹已经丧失了理智,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清醒过来。
田晓堂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听见笃笃的敲门声。他叫了声“请进”,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起头,见来人是钟林,不免有点意外。在他的一手安排下,钟林在北京接受了专家的诊断和治疗,在北戴河疗养了几个月,回来后也没上班,一直在家里边休息边进行后续治疗。
田晓堂忙招呼钟林坐,说:“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