庹毅把目光投向田晓堂,求救似的说:“田秘书长你说呢?”
田晓堂微微笑了笑,没有做声。此时对他来说,沉默是最恰当的回答。
田晓堂知道,华世达内心深处,一定在艰难地权衡,痛苦地挣扎。一开始华世达肯定是不乐意的。自己的劳动成果,凭什么让别人分享?再说,庹毅这个人,曾经和华世达水火不容,华世达怎么会便宜他?可是,华世达又不得不考虑以下因素:一是韩玄德亲自出面说情,华世达尽管讨厌这个人,却还得给他一点面子;二是华世达对戊兆确实很有感情,帮戊兆完成招商任务,也是为了戊兆的整体利益,并不仅仅是为了庹毅个人;三是今天李廷风也在场,华世达也要考虑支持李廷风的问题;四是超额完成的招商任务留着对局里也没有多大用处,不如帮一下戊兆,还落得个顺水人情。这么一想,华世达思想上难免就会松动。
见气氛有些尴尬,韩玄德忙打圆场道:“这样吧,世达你们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个事情就拜托了!来,我们接着喝酒!”
韩玄德马上眉开眼笑道:“好,好。”又转头问田晓堂:“晓堂的意见呢?”
田晓堂不假思索道:“我听华局长的,没有不同意见。”
韩玄德高声招呼庹毅和李廷风道:“你们还不快拿酒来,敬世达和晓堂几杯,感谢他们的鼎力支持!”
4、情断缘尽
在失踪13天后,周雨莹终于回了短信,告诉田晓堂,她在省城一位女同学家里。
田晓堂忙打她的手机,问她:“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出走?”
周雨莹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对不起你。”说着就失声痛哭起来。
田晓堂好言劝慰了一番,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得跟我说实话,我才好帮你想解决办法。”
周雨莹抽泣着说:“我告诉你实情,你能原谅我吗?”
田晓堂有点恼火,说:“你如果信任我,就告诉我实情;如果不信任我,也可以不说实话。”
周雨莹犹豫了片刻,才吞吞吐吐道:“我买码,偷偷挪用了单位的钱。”
怀疑得到证实,田晓堂越发恼怒,却强忍着怒火问:“挪用了多少?”此时,他是多么希望,她说出的数额并不算大,还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周雨莹在那边又犹豫起来,迟迟不回答。
田晓堂只得催问:“到底挪用了多少?”
周雨莹这才开口,缓缓吐出一个数字。一听到这个数字,田晓堂就明白,他的希望完全破灭了。周雨莹挪用公款的数额,是32万,这远远超过了他的估计。田晓堂心底的怒火在蓄积,在膨胀,但他的声音听起来竟越发平静:“怎么会有这么多?我记得,几个月前,你那个买码账本上只记了两万三千多块钱。”
周雨莹叹了口气,说:“那个账本上的数字,要把小数点往后移一位,才是买码真正花去的钱。”
田晓堂大惊,这才明白以前被她愚弄了。他又问:“在出走前,你不是已经远离赌码了吗?”
周雨莹说:“我确实好长时间没买过码了。可惜,后悔已经晚了,一切都晚了。十多天前,上面来通知,一个月后将开展财务大检查。我想到挪用公款将要露馅,一下子慌了神,无奈之下,只好先跑到外面躲起来。这些日子,我倍受煎熬,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不敢开着手机,但每天深夜还是打开几分钟,看看短信。见你发来那么多短信,写了那么多劝慰的话,我心里真是悔出了血……”
田晓堂说:“你回来吧,躲是躲不脱的。你回来了,我们一起来想办法,一起来面对这个难题。”
周雨莹带着哭腔道:“好,我听你的,我回来。你一定要救我!”
田晓堂放下电话,仍然觉得她一个人出走的行为有些蹊跷。他不明白她这样做的勇气从何而来。再说,上面来搞财务检查是在一个月之后,她即使要出逃,也不用这么急迫啊。
但在协商离婚的同时,他还是想尽力帮周雨莹一把。毕竟夫妻一场,他不忍心看着她受太大的罪。
田晓堂找到刘向来,说已跟周雨莹取得了联系。他讲了自己的打算,希望刘向来能借给他32万块钱。
刘向来说:“借钱没有一点问题。你想帮她还上挪用的公款,我也不反对,但前提是必须和她离掉。这种嗜赌的女人,只会拖你的后腿,你要想在仕途上有更大的发展,就必须摆脱她。否则,后患无穷!”
田晓堂说:“我这次已下了决心,要跟她离婚。可话又说回来,想离成婚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她肯定不会答应。还有田童,将来跟谁的问题,也让我很头疼。”
刘向来说:“我看出来了,你还是有些优柔寡断。”顿了顿,又道:“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伤了你的自尊心。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告诉你。我通过一些渠道打听过,周雨莹出走时,并非一个人,而是和一个男人结伴而行。”
田晓堂瞪大了眼睛,问:“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他突然明白了,周雨莹出走的勇气,只怕是这个男人给她的。她这么急着出走,只怕也与这个男人有关。
刘向来说:“这个男人姓尹,在一家邮政公司上班,平时也喜欢买码,他俩刚开始算是码友,经常在一起交流买码心得,渐渐就熟悉了。后来,这个姓尹的赌码输掉了老婆做生意挣的十几万存款,周雨莹输掉了挪用的几十万公款,两人同病相怜,就发展成了难友,走得更近了,经常凑在一起相互安慰。到了后来,姓尹的见无法向老婆交待,而周雨莹又无法应对财务检查,两人都被逼上梁山,便相约仓惶出走。”
田晓堂听了,半天无语。周雨莹一次又一次地欺骗他,耍弄他,他感觉心在滴血。
刘向来叹口气道:“女人如衣服,这件坏了,再换一件就是了。如果坏了还舍不得换,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第二天下午,周雨莹回来了。田晓堂看见她,差点没认出来。她变得又黑又瘦,一脸疲态,似乎一阵风就能刮倒。看来,在外面这段日子,那个姓尹的男人并没有给她多少呵护,她吃了不少苦头。
田晓堂和周雨莹坐下来,进行了一番长谈。
田晓堂说:“你去自首吧。那挪用的32万块钱,我来想办法替你凑齐。你主动还清这笔钱,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周雨莹号啕大哭。
田晓堂又说:“我们离婚吧。我们已失去了共同生活的基础,夫妻缘分已经到头了。你不要怪我无情。我多次提醒你,警告你,你却置若罔闻,越滑越远。”
田晓堂摇摇头,坚定地说:“没有机会了。我很难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