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上次一样,袁灿灿仍在努力扮演着贤妻的角色。而她这种努力,已经打动了田晓堂。他想袁灿灿委实聪明,知道他需要的家的温暖,跟寻常人没有什么两样,无非是女人做好了简单而可口的饭菜,翘首等待男人回来一起吃,男人醉酒了,女人默默地送上一碗解酒汤。
袁灿灿坐到他身旁,打趣道:“你现在已是戊兆的父母官了,我是你治下的臣民呢。”
田晓堂笑道:“父母官之说,是封建时代遗留下来的,早过时了。我这个县长,只不过是勤务员,是为戊兆的老百姓服务的。”
袁灿灿妩媚一笑,挑逗道:“我也是戊兆老百姓中的一员,这里就我一个老百姓,你得好好为我服一下务。”
田晓堂心里一动,故意问:“你要我怎么为你服务?”
袁灿灿嘟起嘴唇,娇嗔道:“你这个呆子!就不能亲我一下?”
田晓堂呵呵笑道:“我满嘴的酒气,怎么亲你呀?”
袁灿灿说:“我又不嫌弃。”说着,她也不等他主动了,一把扑到他怀里,与他热吻起来。
一番亲热过后,袁灿灿脸儿红扑扑的,不禁发起了感叹:“老天把你送到戊兆,送到我身边来,是一心想成全我们啊。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田晓堂搂着她,脑子里却想到了另外的问题。他说:“我们能聚在一起,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由此又带来了许多不方便,今后我们只怕要格外小心。在没有正式结婚之前,我们的交往只能处于地下隐蔽状态,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再就是为了避嫌,你今后在戊兆的一些经营活动会受影响,比如搞房地产开发,承接县政府的项目,你就不要参与了。你一参与,我这个县长就有做手脚的嫌疑。”
袁灿灿有些发愣,说:“在结婚前不公开我们的恋情,免得闹得满县风雨,这一点我可以支持你,谁叫你是公众人物呢。但你让我放着生意不做,我实在感到为难。现在做什么项目都要招投标,拿地都得招拍挂,一切公开透明,与你这个县长又有多大关系呢?你担心什么呀?”
田晓堂苦笑了一下,说:“无论是招投标,还是招拍挂,只要人家知道了我们俩的关系,都会怀疑其中有猫腻。再说,你为了确保拿到项目,免不了会打我的牌子去拉关系。就是你不去拉关系,也会有讨好我的人主动送你人情。所以,为了避免瓜田李下之嫌,你还得做出一些牺牲。在戊兆你只能经营盛豪大酒店,想搞其他项目只有到别处去了。”
袁灿灿一脸愁容道:“你好不容易到戊兆来了,我却跑到别处去发展,我们岂不是又得分开?现在你当了戊兆的县长,我在戊兆的生意反倒做不成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做了云赭的领导,那在云赭辖区内,我岂不是什么都不想干了?”
袁灿灿眼神有些黯然,分辩道:“我跟你结了婚,总不能完全失掉自我吧?”
田晓堂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感觉说服袁灿灿相当困难,但还是没有放弃,又说:“戊兆的形势很复杂,我初来乍到,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要打开局面很不容易。也不排除有人并不欢迎我来做这个县长,他们就想从我身上找到攻击我的把柄。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那正好中了这些人的下怀。等我出了事,你在戊兆的境况只会更糟。你想过这些吗?”
袁灿灿睁大眼睛说:“没这么严重吧?我对官场上的事向来不大关心,想像不到斗争会有这么激烈。”
田晓堂说:“我只是打个比方,问题不一定就到了这种程度,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去年华世达主席弟弟家被人纵火,一大家子人差点被烧死,后来怀疑到了朴天成身上,却怎么也查不下去,最后只得不了了之。就凭这件事,我就觉得戊兆水深得很。”
两人说着说着,已偏离了原先的主题。田晓堂心想这样也好,还是要留给她思想转弯的充裕时间,不能一下子逼得太紧。
袁灿灿说:“你提起朴天成,我也听到一些关于他的说法。他好象很喜欢充当黑社会老大的角色,现在戊兆街面上的一些小混混、小流氓据说都被他收归到了麾下,已经形成了一股黑恶势力,致使戊兆欺行霸市、寻衅滋事的问题越来越多,社会治安越来越差,就是在盛豪大酒店无理取闹的也有不少。朴天成敢如此嚣张,外面盛传他与县公安局长莫仲乾关系非同一般。”
田晓堂剑眉蹙紧了,轻声道:“自从那次纵火案发生后,我就感觉莫仲乾这人不对劲。不过,这事还得慢慢来。”
袁灿灿担心地说:“你可一定要小心,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有些人惹不起就千万不要去惹。莫仲乾这人很强势,很霸道,据说他只听庹毅的话,李廷风当县长时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莫仲乾的社会关系也很复杂……”
田晓堂问:“他有哪些社会关系?”
袁灿灿说:“莫仲乾是文体局长占永军的堂兄弟,而占永军又是副县长汤远辉的妹夫。”
田晓堂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在今天的晚宴上,他已感觉到汤远辉对他不太尊重。现在得知汤远辉与莫仲乾关系特殊,他对汤远辉的印象就更加不好了。
袁灿灿忽然羞郝一笑,说:“朴天成当年在绿茂山庄偷拍的东西,该不会外泄吧?”
田晓堂说:“都过去了好几年,如果他想外泄,早就泄露出去了。朴天成这人,绝不是个普通的公司老板和黑恶势力老大那么简单。他这人特别精明,也很有眼光,绝不会轻易抛出那些‘艳照’来,那是很愚蠢的做法。他会永远用那些‘艳照’来控制我,为他开方便之门。当然,如果我始终不能满足他的要求,说不定他也会来个鱼死网破。”
田晓堂说:“还好。提过几次要求,我没答应,他也就算了。他对待我和对待华世达主席,态度还是大不一样,大概是觉得我年轻一些,又比较正派,前途看好,将来有可能爬得更高,就不想一下子得罪我,准备等我以后官当大了,再去利用我为他办事,这样获得的利益自会更多,也更长久。他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袁灿灿说:“这样一来,你就永远也摆脱不了他了。”
田晓堂笑道:“等我们结了婚,那些‘艳照’自然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了,我就不用怕他了。”
袁灿灿惊喜道:“那倒也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
待了一个多小时,田晓堂提出要走,袁灿灿马上拉下了脸。田晓堂忙哄道:“我今天刚来,两眼一抹黑,得回去抓紧看资料,熟悉这边的情况。”
袁灿灿问:“你明天晚上还过来吗?”
田晓堂说:“我估计没有时间。”
袁灿灿说:“要不,明晚我去你的宿舍?”
田晓堂坚决地拒绝道:“那可不行。我刚才不是跟你说过吗,在结婚之前,我们俩的接触只能处在地下隐蔽状态。你就忍一忍,好吗?”
田晓堂跨出墨绿色的防盗门,返身关门时,只见袁灿灿默默地站在玄关里,一脸的失望和落寞。
田晓堂出了盛豪花园,站在大街边上等的士。他等了大约20分钟,却不见一辆的士驶过,也看不到什么行人,不禁暗暗觉得奇怪。
又等了10分钟,仍然没有见到的士的踪影,田晓堂寻思着,要不要让小严过来接他。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翻号码,一辆红色的士从不远处的盛豪大酒店门口驶了过来,他忙招手示意停车。
坐到车上,的士司机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嘴巴闲不住,听他说去县政府,一边开车一边问:“你是县里的领导?看着不熟啊。你该不会是新上任的县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