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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一定要成为自己人(第3页)

放下手机,田晓堂心想,幸亏今天不在戊兆。要是他在戊兆,不和她见一面恐怕不好,可真要见面,他又有些畏怯。他一直想跟她把话挑明,却始终开不了口。他想,自从来到戊兆后,他从未主动给姜珊打过电话,也从未约她聚一聚,她应该早就觉察到了什么。要是她能意识到他的心其实另有所属,并知趣地放弃他,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她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轻易罢手呢?

田晓堂叹了口气,收起心思,来到隔壁房间,对王岩东说:“你到我房里来吧。今晚也不会有人打搅,我们俩好好地聊一聊!”

王岩东略微一愣,然后就说好,跟在田晓堂身后进了他住的套间。

田晓堂拿起电热壶,准备去打水,王岩东急忙伸手夺电热壶,连声说:“我来,我来!”

田晓堂笑道:“都一样,都一样。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你我也不必讲什么上下级关系。你到我房里来,就是我的客人,理应我来接待你。再说,论起年龄来,你还比我大三个月,你是我的老哥呢!”

田晓堂说着,就进卫生间打水去了。王岩东怔怔地望着卫生间的门,眼里忽然就起了一层薄雾。

水烧好后,王岩东不敢再让田晓堂亲自动手,便抢先一步,泡来两杯浓茶。

两人有滋有味地喝了一会儿茶水,田晓堂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早就想找个机会,跟你交交心。只是在家里事情太多,总也抽不出时间。今天到了省城,有了点空儿,机会难得,我们两兄弟正好关起门来,说说知心话。”他选择在今晚跟王岩东畅谈,是经过周密考虑的。几天前,他通过接触李廷风,已经摸清了王岩东的大致底细。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对王岩东也相当认可。由此,他便有了将王岩东发展成自己人的意向。但他并没有急着跟王岩东沟通,而是等今天将王岩东带到省城,让王岩东进一步感受到他的特别信任,作好充分铺垫后,再来交心谈心,这样更容易水到渠成。而且,将交心谈心的地点放在远离戊兆的省城,王岩东思想上就会少一些束缚,说话就会放得更开一些。

王岩东果然没有一丝的遮掩,坦诚道:“承蒙田县长抬举,把我当兄弟看。不瞒您说,我一直也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倒一倒心头的苦水。”

田晓堂含笑鼓励道:“你敞开说吧,不要有什么顾虑。咱们今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知道,你这些年,也够憋屈的。我听廷风书记讲,庹书记总是压制你,所以你才一直待在政府办挪不了窝……”

王岩东眼圈一下子红了,几乎要流下泪来,激愤道:“庹书记这人心胸太狭隘了,我只不过是因工作关系跟县长走得近,加之无意中又有几件小事得罪了他,他就容不下我,一次又一次剥夺我进步的机会……邻县有个干部,当年跟我同时做的政府办主任,现在人家已一步步提成了县委副书记。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哪!”

田晓堂安慰道:“他也只能压制你一时,不可能压制你一辈子。目光放长远些吧,戊兆的格局迟早会发生变化的。我现在做这个县长,特别需要你的支持,请你跟着我好好干。你放心,今后进步的机会还有很多……”

田晓堂简直是在封官许愿了,但细究起来,他好像又什么也没承诺。王岩东不笨,马上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脸上便放出光来,拍着胸脯表态道:“田县长,我跟定您了。俗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撇开您的县长身份不谈,就冲您待人这么真诚,对我这般信任,我也会一心一意跟您走。”

田晓堂欣慰地笑着,点头道:“好,好啊!”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王岩东说:“现在戊兆的领导班子,表面上看好像一团和气,背后其实……庹书记拉帮结派,排斥异己……”他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话没说完,就打住了。

田晓堂猜测,王岩东只怕还是有些顾虑。当着县长的面,这么放肆地议论县委书记,毕竟还是不大好。便坦率道:“我对戊兆的情况知之不多,很需要你提供一些真实的内情。你把你所知道的,尽可能地告诉我吧,不必有任何隐瞒。”

王岩东这才完全放开,说道:“我不是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人,只是为了让您了解实情,今天才敞开了说。庹书记对县长这个搭档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华县长、李县长都曾被他打压得苦不堪言。对跟自己意见不合,不那么听话的副职领导,他也毫不留情。淡县长很有血性,以前李县长尽量不跟庹书记发生正面冲突,淡县长却不管那么多,时不时就在会上顶顶嘴,唱唱反调,庹书记很烦他,处处跟他过不去,淡县长却不大在乎。您大概也知道,在决定您来做县长之前,淡县长是有希望做代县长的,即使做不成戊兆县长,也有可能提拔到别处去。就是因为庹书记在背后使坏,淡县长才失去了升职的机会。尹笑杰副书记以前也看不惯庹书记,跟庹书记提过几次意见,结果就被庹书记穿了小鞋,副书记一干就是多年。尹书记现在年纪也大了,升不上去了,就变乖了,置身事外,既不得罪庹书记,也不靠拢县长,保持中立。现在还有个置身事外的人,我不说您也猜得到,那就是华世达主席。政协本来就超脱,华主席因过去跟庹书记积怨很深,更不会在庹书记手下卖力地干什么事,只是开‘四大家’领导联席会时到到场而已。在打压别人的同时,庹书记也拉拢了几个亲信。汤县长算是他的死党,虽然身为县委常委、副县长,却只听他的,以前很少买李县长的账。庹书记曾一心想把汤县长提成县长,无奈汤县长在民主推荐时得票数远远少于淡县长,这事就泡汤了。跟庹书记走得近的人,还有县委组织部长徐治邦。徐治邦也是庹书记从乡镇提上来的。庹书记要掌控人事大权,就必须物色一个服服帖帖的组织部长。徐部长当然很听庹书记的话,如果不听话,位子早就坐不稳了。不过,我觉得徐跟汤还是有些不一样。徐部长这人还是比较规矩的,从不乱来,除了在用人上因屈从庹书记而不敢坚持原则外,倒也没什么其他非议。汤县长却不同,仰仗庹书记,把占永军、莫仲乾等亲友都关照得很好,而且作风也很霸道,下面的干部反响很大……”

田晓堂默默地听着,并不表露一点态度。他问:“你提到公安局长莫仲乾,我又想起了的士司机被害案。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就破不了?”

王岩东愤然道:“我看不是破不了,而是不想破。戊兆有几个案子没破,只怕都是这个原因。社会上盛传莫仲乾跟黑恶势力有牵连,是他们的保护伞……”

田晓堂微微一怔,说:“看来,莫仲乾确实是指望不上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王岩东说:“您上次提到施响,我觉得这个人还不错,有办案能力,为人又很正直,值得信任。只是这个案子要绕开莫仲乾,再交给施响去办,不好操作。”

田晓堂若有所思道:“我来想想办法吧。案子不能老这么拖下去啊。我们得尽快给死者家属,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王岩东说:“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说。您上任第一天,要去星奥纺织和乐益玻璃看看。本来星奥纺织离得近,我却安排先看离得远的乐益玻璃,而且汤县长和县电视台记者都只到了星奥纺织,没有去乐益玻璃,您知道其中有什么奥妙吗?”

田晓堂望着王岩东,道:“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直想问你呢。”

王岩东笑道:“那天您要去乐益玻璃,我想阻拦您,可当时跟您还不熟,不好把话说穿。后来安排先看乐益玻璃,再看星奥纺织,主要是因为汤县长不想去乐益玻璃。只派记者去星奥纺织,是我不想让电视台播出您到乐益玻璃调研的消息。”

田晓堂越发觉得奇怪了,追问道:“汤县长为何不愿去乐益玻璃?电视台为何不能报道?”

王岩东说:“这都与庹书记有关。汤县长不愿去乐益玻璃,是怕冒犯庹书记。我不让电视台报道,是不想让庹书记知道这事。他知道了,对您没好处。”

田晓堂忙问:“难道庹书记对乐益玻璃的肖总有看法?”

王岩东说:“岂止有看法?庹书记恨不得把乐益玻璃从戊兆赶走。他不喜欢肖总,主要是因为两件事,说起来十分荒唐可笑。第一件事,是在乐益玻璃的开工仪式上,庹书记不小心当众摔了一跤。他非常好面子,又觉得摔跤是不好的预兆,当时除了迁怒于筹备会务的我以外,还对肖总憋了一肚子闷火。乐益玻璃投产后,庹书记从来就没去看过,也谈不上有什么支持。后来肖总想扩大生产规模,为了请庹书记出面协调银行发放贷款,不得不硬着头皮找上门去。当时肖总如果空着手去找庹书记帮忙,庹书记或许还不会对他产生更大的反感。偏偏肖总以前是画画的,有几分艺术家的浪漫,喜欢用赠送自己画作的方式来表达对别人的尊敬。他去见庹书记时,就送上了自己用心创作的一幅山水画。画上近处山路崎岖,一位农人慢悠悠地赶着一头老水牛,老水牛拉着一车柴禾,远处青山如黛,残阳似血。整个画面充满了一种恬静、安宁之美。不想就是这幅一心想讨好庹书记的山水画,却把庹书记彻底得罪了。肖总也太抬举庹书记了,他哪懂什么画呀?庹书记看了画作,顿时火冒三丈,认为这幅山水画是肖总变着法子在骂他。”

田晓堂饶有兴趣地问:“骂他?这从何说起啊。”

王岩东说:“庹书记认为,老牛拉破车,这是在变相地挖苦他已老朽了。山路崎岖难行,是在诅咒他仕途难得畅达。夕阳晚照,更是在恶毒地嘲笑他已到了人生的晚景。”

田晓堂笑道:“这是哪跟哪呀?完全是牵强附会嘛。他也太有想象力了。”

王岩东说:“没办法。送错了一幅画,肖总不仅没拿到贷款,而且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了。”

田晓堂说:“难怪我那天去公司调研,肖总表现得那么热情呢。说起他的山水画,我在他公司接待室里看见过一幅。说句实话,那画功很一般。我记得廷风书记以前在县长办公室挂过一幅山水,画风很像肖总的。”

王岩东笑了笑,说:“您看得很准,那本来就是肖总的大作嘛。李书记是故意挂这幅画的。肖总的乐益玻璃公司原本就是他招引进来的。肖总被庹书记打入另册后,经营环境日益恶化,有些县领导和部门负责人还故意找他的碴子。李书记气不过,才公然在办公室挂上肖总送的那幅画。他这么做,既是在无声地跟庹书记抗衡,也是在昭告那些找肖总麻烦的人,他是坚定地支持肖总的。”

田晓堂很有些感叹:“没想到,真没想到,几幅画的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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