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再一次看向他,一双璀璨如星的黑眸正闪动着勾人心魄的光芒。她的身体猛然一震,似乎被射来的光芒射个正着,无法动弹。神经病就神经病吧,横竖都是死。与其被那些个未知的相亲极品来迫害,倒不如被这样一个人间尤物来迫害。只要结完婚,过个几个月,她再找个时机把婚离了就行了。离婚之后,母亲再逼婚也没有用。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决定接受他的迫害,于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成交,但我有条件。”
他吸完最后一口面条,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唇,抬眸正眼瞧她,一脸早有所料的神情看着她。
她垂眸,盯着木漆反光的桌子,说:“我想在过年前把证领掉,你只要跟我去领个结婚证就好了,酒席如果不用办,最好都不办。领完证之后,我保证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我一定会再去跟你办一个离婚证。你家那边如果需要我出面,我一定会配合。你放心,在这期间内,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一定不会找你,更不会干涉你找女朋友的自由。”如果可以,今天结了明天就离掉,她也不必这么麻烦了。
他轻蹙了蹙眉,没有接话。
见他没反对,当他应允,她继续说:“不管是假扮男女朋友还是假结婚,你不可以对我有身体上的接触,就像……”就像昨晚那个吻,造孽……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没有身体上的接触,也算是未婚夫妻的话,你当你家人和我家人都是瞎子么?”他鄙夷地看她。
她深蹙眉头,想想也对,于是又说:“在两家人面前的接触可以,但是在私下里,某些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哪些行为?例如?”
他提出这样的问题,她的脑子里开始想着各种行为,不禁想起之前在店里,他突然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不动拉扯她,还有昨晚的亲吻……她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烦燥地说:“哪来什么例如?就是身体不允许接触,不明白的话自己回家翻字典,字典中没有,你就去问度娘。”
他的眸光柔和,嘴角微扬,唇边漾着温暖的笑意,不再是嘲弄。他喜欢她这种欲盖弥彰而又矫情的可爱表情,让他就是这么的迫切着想要“迫害”她。
她恼羞地按了按桌上的服务铃,点了一碗面。
吃完了面,她决定直接去店里工作,本想在面馆门外与陆宸和分道扬镳,但陆宸和一声不吭直接将她拖上了车,之前定下的规则似乎对他来说,根本全都是废话。
即使车内冷气十足,也没有让侍漪晨奔腾的内心冷静,只是莫名的烦燥与闷热。她不停地啃咬着手指甲,脑子里早已搅成了一锅浆糊。她摇下车窗,夹杂着闷热因子的夏日空气扑面而来,不仅没能让人脑袋清醒一些,反倒让人更加烦燥混乱。她关上车窗,两眼索性闭上,什么都不去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或许是昨夜的彻夜未眠,短短几分钟路,疲惫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渐入梦乡。
陆宸和静静地开着车,很快便到了Jessie’s店门口。他停下车,刚想开口,偏过头却见她倚靠在车座上沉沉地睡着,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看了看车外,转动方向盘,缓缓将车开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停稳车之后,他偏过头再次看向她。长长的一缕发丝沿着她的脸颊,被她不经意间含在唇角间。他微微勾了勾嘴角,下意识伸出手,轻轻地拨下那一缕发丝,替她顺了顺。她的脸上露出只有在睡着时才会有孩子般的容颜。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难以言语的安心溢满了他整个心房。
他喜欢这种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一个抬眸就能看见她,仿佛她一直停在自己的视线里,不曾离开过。昨晚不确定的事,他现在可以确定,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他就是这样毫无预示不知不觉之中爱上这个看似倔强其实内心十分柔弱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侍漪晨微微动了动身体,从熟睡中猛然一下子惊醒过来。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告诉她,她正在Jessie’s店附近的停车场。她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她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有一个多小时。
她尴尬地看向陆宸和,他的眸光柔和平静。她不好意思地憋了半天,小声地说:“你应该叫醒我……”
他抬了抬眉,道:“强制性打断人的睡眠,易给生理和心理造成伤害。你的心理已经不怎么健康了,当然要避免再受刺激。”
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见鬼的,有这种说法吗?”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谢谢你。”她撇了撇嘴,推开车门。
“再见。”她用力地关上车门,学他一样说了声“再见”扭头就走。走了很远,她都没有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她回首,余光之处,果然车子还停在原地。她开始有些心慌,他为什么还不走?难道是在看着她?方才她睡了那么久,他也没有叫醒她,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按着怦怦跳个不停地胸口,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慌?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该死”,也不顾脚下是不是蹬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路往店里狂奔而去。
陆宸和看着她一路狂奔,时不时很因为高跟鞋不适,路线扭成了蛇形,不知不觉嘴角又慢慢地上扬成一抹优雅的弧线。
侍漪晨一进Jessie’s门,店员纱纱立即迎了上来,用手指着办公室,一脸紧张,“Jessie,里面有人。”
“谁?”她蹙眉。她最近没惹什么奇怪的人呀?除了陆宸和那个神经病。
“你表妹。”
“……”
一听是漪云,她的眉心蹙得更深。
她走进办公室,侍漪云正坐在她的办公桌前,转动着椅子,脸上飞扬着愉悦的笑容,见到她进来,冲着她招了招手,“嗨,你可终于来上班了,我等了你差不多快三个小时。明明一早就离开家里,居然这么晚才到。”
“是哦。好不容易又有一场新的恋情,是要抓紧一切时间培养感情啊。看来你跟新欢陆宸和真的是如胶似漆啊,才一晚上不见而已,一早又相约出门吃早餐。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呀!”侍漪云故意微酸着口气说。
侍漪晨眸光一紧,不用说,她跟陆宸和出门吃早餐的事,一定是母上大人大嘴巴了。
虽然一年到头侍漪云在家的时间不多,但是只要在家,都习惯窝在1001,拉扯着侍妈妈、大姨妈和小姨四人打牌,刚好凑成一桌。不打牌的时候,会拉着三位长辈喝茶、聊天、逛街。而她,只会一年四季做几套衣服,哄几位长辈开心。所以,侍漪云在整个侍家受宠不无原因。有时候侍漪晨会有种错觉,她是家中多余的人,因为一回到家里,总是会招母亲嫌弃。
“昨晚那个吻,哎哟,看得我真是热血沸腾。要不是明扬拉着我走,我到是想看看你们两是不是还会那样旁若无人地继续吻下去。”
侍漪云夸张的表情让侍漪晨的耳根一阵阵发热。
她强迫自己镇定,板着脸不客气地说:“麻烦你起来出去。这里是工作重地,非本店员工不得入内。”
侍漪云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优雅地起身,半倚着办公桌,说:“我今天是来报道工作的,所以算是店里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