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迅速往后看了下去,上面的字迹有些地方不算清晰了,但是她能看出个大概。
“施术者不以复活死人为终极,乃以亡亲之躯为桥,以秘法炼制为阴皿。复于阳世,择福寿双全、家宅和睦之人为标,以阴蛇噬之,种下引子。此引子非为夺命,实为开窍,悄然导引被标者周身福泽寿元,汇入阴皿之中。”
“待阴皿纳足生人福寿之气,便可作为药引或替身,将所聚之生机,尽数转嫁于施术者指定之活人身上。或为其延命,或为其改运,或镇其血脉中祖传之恶疾阴咒。此法阴毒,窃他人之造化,补己身之亏空,然因不直接害命,隐秘难察,受害者往往只觉家运渐衰,身虚体弱,而不知根本。”
段落旁边还有朱批的小字:“此术最险在于阴皿。若所托之亡亲与受术者血脉相连,则效力最强,然阴皿承负过重,极易生变,或化为不祥之物。又及,施术者常怀补偿之自欺心,以为所窃仅多余之福,不伤根本,实乃魔障。”
关初月心里一震,猛地想起梦里男人说的话。
原来张原要做的根本不是借命复活母亲,而是用他母亲的尸体做阴皿,偷取那些老人的福泽寿元,转嫁给某个人。
“发什么呆?”唐书雁端着菜走出来,看到她盯着书看,“吃饭了。”
关初月合上书,抬头看向唐书雁:“书雁,张原家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话一出口,关初月就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多余。
张原家里还有妻子和儿子,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联想到梦里男人说的“将死的幼苗”,还有书中写的“转嫁生机”之语,答案是什么,呼之欲出。
唐书雁端着碗坐下,顺口回答道:“还有老婆和孩子啊,你不是见过吗,现在住在酒店呢,上午抓了张原之后,我们怕有什么其他节外生枝,也派了同事去盯着了,张原的老婆叫向芸,孩子小名叫小宝,一岁多,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现在还在酒店?”关初月追问。
唐书雁夹了口菜,“在,现在张原还没醒,什么都还不知道,所以现在也只是先盯着那对母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点怀疑。”关初月简单说了句,没多解释,“吃完饭,我们去酒店看看吧。”
唐书雁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快速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就往酒店赶。
到了酒店楼下,唐书雁的搭档姚深已经在等着了。
“书雁姐,初月。”姚深迎上来,“刚问过看守的同事,母子俩今天去逛了趟商场,买了点孩子的东西,其他时间都在酒店待着。向芸一直以为张原是去出差了,没敢跟她说实情。”
“一切都正常?”唐书雁问。
“看着正常,就是个普通宝妈带孩子的样子,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姚深说。
三人一起上了楼,敲开酒店房门。
向芸抱着小宝开的门,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点局促,还有些后怕:“唐警官,你们来了?是不是家里的事处理完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还没完全处理好,再等等。”唐书雁笑了笑,走进房间,“酒店住着怎么样,带孩子还方便吧?”
“都还好,你们给我们所有费用都包了,酒店又有饭,当然方便,我下午还带小宝去附近商场转了转,买了点奶粉和玩具呢。”向芸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小宝靠在她怀里,睁着大眼睛看他们,没哭没闹。
关初月打量着房间,很整洁,散落着几个孩子的玩具,桌上放着孩子的纸尿裤和奶瓶,确实没什么异常。
唐书雁跟向芸闲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时不时逗逗小宝。
关初月也在一旁观察,向芸说话语气平和,提到家里的事就露出后怕,逗孩子的时候眼神温柔,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发现什么问题,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小宝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尖锐,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僵硬,眼睛往上翻,嘴角还流出一点口水。
“小宝——”向芸脸色一变,立刻把孩子平放在沙发上,解开他的衣领,又快速找了块干净的布,卷成一团塞进他嘴里,防止他咬到舌头。
她的动作熟练又迅速,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可脸上的焦虑和痛苦却藏不住,眼眶很快红了,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轻声喊着:“小宝别怕,妈妈在。”
过了大概几分钟,小宝的抽搐慢慢停了下来,哭声也弱了,靠在向芸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