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熙被余秋兰那双深邃的眼神盯得有些脸红,她缩着脖子又吞了一口啤酒。
脸更红了。
“……喜欢啊。”晴熙小声说着,“你们……也都是……?”
唐乐相怡和余秋兰对视了一眼,双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跟我们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我们宿舍,算上你,六个人,不都是因为‘那个’原因才住进601的吗?大家都一样,以后可以放开点嘛!咱们601可一直都是很开放的!”
晴熙感觉自己可能是喝多了,什么原因不原因的,她已经跟不上唐乐的思路了。
她机械地举起杯子,和她们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酒液这次似乎没那么难以下咽了,或许是麻辣的烤鱼已经麻痹了她的味蕾,又或许是她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她迫切地需要酒精来模糊掉那些她想不通的逻辑,来让她那根因为过度思考而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说起来,还是大学好啊。”唐乐相怡喝完酒,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高中那时候,宿舍里都是普通妹子,搞得我天天涨得难受!”
“呵呵,那你后来上了吗?”余秋兰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得了吧,宿舍里哪敢啊?余大小姐你高中没住过宿舍,真不知道跟一群普通女生一起住还不能动她们有多别扭!”
晴熙努力地眨了眨有些沉重的眼皮,试图跟上她们的话题。涨得难受?动手?这……唐乐姐这么那个啥的吗?
余秋兰抿了一口啤酒,注意到身边的晴熙那疑惑古怪的神情,于是朝唐乐摆了摆手,示意她注意形象。
“咳咳。”唐乐相怡故作正经的样子,但根本没打算收敛坏笑的表情,“晴熙,你高中时候住宿吗?”
晴熙点点头。
“那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也感觉生活很不方便?比如去澡堂什么的,总得趁人少的时候,还得找隐蔽的角落,万一被发现了那可就尴尬了。哦……等等,你们南方的学校是不是不用去大澡堂啊?”
晴熙的思维再次卡壳。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和她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不透光的毛玻璃。
她能看到她们模糊的轮廓,听到她们的声音,却始终看不清真相,也无法真正理解她们话语里的深层含义。
酒精的作用开始全面发酵。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有些摇晃,烤鱼店里嘈杂的人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变得模糊而失真。
唐乐相怡和余秋兰的脸在蒸腾的热气中,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晴熙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浸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泛着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她的头越来越沉,像灌了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能眯成一条缝。
她看到唐乐相怡又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她凑到余秋兰耳边,似乎在说什么。
余秋兰侧耳听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们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已经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晴熙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余秋兰学姐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衬衫外套好温暖,带着一股干净好闻的松木香气,像一个安全的茧,将她与外界的纷扰隔绝开来。
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无可避免地磕在了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上。
世界陷入了柔软的黑暗。
……
头痛,是晴熙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那是一种钝重的、一下下敲击着太阳穴的痛楚,像是有人在她的大脑里安了一面鼓,正不厌其烦地用鼓槌反复捶打。
喉咙干得像沙漠,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粗糙的摩擦感。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另一种她无法形容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
这里是……宿舍?
记忆的碎片开始在疼痛的脑海中艰难地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