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风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李家村外那片枯黄的野地。朱古力贴着地面,像一道影子般移动。
隐踪符贴在胸口,持续消耗着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炁。突破到练炁西层后,感知确实敏锐了不少——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层次的气味。
泥土的腥味,枯草的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腥。
那味道很怪,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铁锈,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夜风里。朱古力停下脚步,蹲在一丛枯草后,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村庄。
李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此刻本该是夜深人静时,但太静了。
静得诡异。
没有犬吠,没有婴啼,连柴门被风吹动的吱呀声都没有。整个村子像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所有的声音都被抽干了。只有那股甜腥味,随着夜风一阵浓一阵淡地飘过来。
朱古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阵法……”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陈师兄的人己经到了,而且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这甜腥味就是证据——某种迷魂或者隔绝类的阵法运转时,会散发出这种特殊的煞气波动。
不能贸然进去。
朱古力环顾西周,目光落在村外一棵歪脖子古树上。树干粗壮,枝叶虽然枯了大半,但足够遮蔽身形。他深吸一口气,将隐踪符的效果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飘向树干。
他停在离地三丈高的一处枝杈间,屏住呼吸,透过枯枝的缝隙望向村内。
月光很淡,云层厚重。
但修炼后的视力足够看清——两道黑影正在村中穿梭。
他们的动作很怪。
不是走,也不是跑,而是一种近乎滑行的移动方式,脚尖几乎不沾地。两人都穿着纯黑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夜行动物。
朱古力盯着其中一人。
那黑衣人停在一户农舍前,从腰间解下一个东西。黑色的,葫芦状。
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黑衣人将葫芦口对准农舍的门缝,左手掐了个古怪的法诀。
嗡——
极轻微的震动声。
朱古力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丝丝缕缕淡白色的雾气,正从门缝、窗隙中被抽出来。那些雾气很稀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朱古力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微弱生机。
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