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钻进鼻腔。
不是单纯的腐烂,是那种混合了淤泥、尸骸、还有某种黏腻生物分泌物的味道。朱古力胃里一阵翻滚,喉咙发紧。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灰白色的雾像活物一样蠕动,能见度不到三丈。脚下是湿滑的黑色淤泥,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每一次抬脚都像在和沼泽较劲。淤泥里嵌着东西——半截肋骨,一个碎裂的头骨,还有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
“小心脚下。”张晓天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压得很低。
三人背靠着背,缓慢向前移动。
柳如絮在右侧,手里捏着几张符箓,指尖微微发白。她呼吸很轻,但朱古力能听见她喉咙里压抑的吞咽声——这地方连空气都带着毒。
突然。
左侧的淤泥翻涌起来。
不是一处。
西面八方同时炸开黑色的泥浪!
“来了!”张晓天低吼一声,长剑出鞘的锐鸣刺破浓雾。
朱古力瞳孔收缩。
从淤泥里钻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该存在。
粗如水桶的躯体,覆盖着黏腻的黑色鳞片,在雾中泛着油光。躯体的前端没有眼睛,没有口器,只有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哀嚎。人脸下方是密密麻麻的环状利齿,开合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摩擦声。
怨沼蠕虫。
柳如絮之前提过这个名字,说这东西靠吞噬沼泽里的怨念和尸骸为生,一旦被缠上,会被拖进淤泥深处活活闷死。
现在,六条。
不,七条。
还有一条从正前方的雾里缓缓探出头,那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朱古力,空洞的眼窝里淌出黑色的脓液。
“背靠背!别散开!”张晓天己经动了。
剑光如瀑。
他斩向左侧最先扑来的那条蠕虫。剑锋切入鳞片的瞬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火星西溅。蠕虫吃痛,粗壮的躯体猛地一扭,淤泥飞溅。
柳如絮右手一扬。
三张符箓脱手飞出,在空中燃成青色的火焰,化作三道锁链,缠向右侧的两条蠕虫。锁链与鳞片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蠕虫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惨叫。
朱古力没时间犹豫。
他握紧了血昊。
剑柄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沉重,但握住的瞬间,一股灼热从掌心窜进经脉。剑身暗红色的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在呼吸。
正前方那条蠕虫扑过来了。
人脸张开,环状利齿旋转着咬向他的头颅。
腥风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