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了她急於撇清的言辞。
“娘不要你作何决断,娘只问你一句——你对他,可还有当年那般心思?”
沈棲云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绢帕,心乱如麻。
还有当年那般心思吗?
她怎么敢。
那个曾在她情竇初开时,如同皓月清风般闯入她心间的男人。
那个她借著一纸恩情相伴两年的男子。
那个让她自惭形秽到亲手將这段缘孽缘碾作尘埃的男人。
她怎敢再生妄念?
可再见时,心湖终究未能真正平静。
沈棲云抬起头,眼中带著挣扎和苦涩。
“母亲,”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是承恩公世子,未来的国公爷。”
“而我,是和离之身,还带著呈呈。”
“我们之间,依旧和当年一样,隔著天堑鸿沟。”
“女儿对情爱一事,早已看淡。”
“余生別无他求,唯愿在爹娘膝下尽孝,將呈呈好好抚养长大。”
秦玉嵐凝视著女儿眼中那抹一闪而逝的逃避情绪。
心头一嘆,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傻孩子,母亲问你这话,並非要逼你做出选择,只是盼你能看清自己的心。”
“无论你作何决定,父亲、母亲,还有你兄嫂,都会站在你这边,护你周全。”
“至於呈呈,”秦玉嵐语气坚定了几分。
“他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是你拼了性命生下的骨肉。”
“只要你不愿,谁也不能把他从你身边夺走!”
秦玉嵐那毫不迟疑的守护之意,让沈棲云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
她靠在母亲肩头,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衣襟。
看清自己的心?她的心早已是一团乱麻。
裹挟著旧日的情愫、现实的考量、对未来的恐惧,还有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
“阿娘。”她哽咽著,声音轻若蚊蚋。
“我看不清……”
她看不清自己的心,也看不清封行止这突如其来的纠缠。
秦玉嵐不再追问,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
一如那年她们在酉州相认时。
云雱伏在她的怀中,絮絮诉说著自己的过错,说著渴望一切重回正轨。
“看不清便看不清吧。”她柔声道。
“日子还长,且行且看。无论如何,护好自己,护好呈呈,才是首要。”
沈棲云重重点头。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似乎有一场春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