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我的家人出了一点事。”
“放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却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治愈。”
而她作为审神者,在家里人出事的时候,甚至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回去。
因为她和时政签了工作契约,每个月只能在固定的时间休假,需要额外假期还得经过层层审批——遇到突发事件是能先斩后奏没错。
但万一,下次再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她不在本丸,而是在过去的时间线上呢?
如果发生意外,通往现世的时空隧道封锁呢?
如果她在现世时,本丸被时间溯行军突袭呢?
如果……
在赶到医院,看见父亲那焦急的目光,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她不敢了——她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下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如果,如果,她没能赶到……
“我怕了。”
前任审神者闭上了眼睛:“我在那个时候意识到,我没办法继续做审神者了。”
时政的工资待遇是很丰富,刀剑男士们是很好很值得信赖,但作为一个普通人,她没办法承受那个“赶不上”的风险。
女人将杯子里的拿铁一饮而尽。
“新工作的工资比不上时之政府,但胜在离家很近,只要花十分钟就能回家,喝上我爸爸给我煮的汤,看到我妈妈种的花。”
“抱歉,长谷部,没能完成你的期待。”
她看着压切长谷部,一字一句地说。
“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审神者。”
在离职前,审神者找每一位刀剑都单独谈了话。
有些刀剑男士或是知道些内情,或是猜出了什么,都理解了她的选择。他们各自准备了礼物,明明是告别,她最后却收到了一大堆礼物。
没法接受事实的刀剑不多,她也一个个去和他们坦白——压切长谷部是里面最顽固,最无法接受的一位。
她在先前没能把这番话传达过去。
因为压切长谷部那时候的表现,和现在几乎一致的、像是快要折断的表情。
审神者还记得,长谷部那时说的话。
——如果是主命的话。
——如果主人希望我去的话。
她当时手足无措,只能靠本能去安慰着对方。
但现在……她能发自内心,坦然地对他说出那句话了。
“虽然应该没办法做你们的审神者……但是。”
“能和你们相遇,是我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幸运。”
“谢谢你,长谷部。”
她的手抚在付丧神的肩膀上,轻轻的,微弱到难以察觉。
像一阵风拂过,又像一只鸟飞过。
女人站起身,想走去前台买单——压切长谷部拉住了她的手。
前任审神者回头,眉毛和眼睛都是吃惊的样子。
“……你不是不合格的审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