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汇原的“会客厅”在开春时正式落成。
它不是传统的石屋,而是沙狸族在星核塔底层挖的环形洞窟,洞壁上嵌着各族捐的发光矿石:狼族的玄铁矿泛着冷光,鹰部的星晶石闪着蓝芒,兔族的月光石浸在水里,像块流动的银——老巫者说,这样“白天能看光,晚上能映星,说话有回响,像把整个蛮荒大陆的声音都装进来了”。
洞窟中央摆着张巨大的石桌,桌面是用星核塔建造时剩下的边角料拼的,上面还留着狼族铁匠的锤印、沙狸族的爪痕、阿木刻的小石熊。林越第一次在桌边坐下时,手指划过那些痕迹,突然觉得这桌子不是石头做的,是用各族的石子垒起来的。
“林越!快来看!”阿木举着个藤筐冲进洞窟,筐里装着几颗圆滚滚的果子,果皮上有深色的条纹,“这是南边‘蕉叶部’送的‘纹果’,说他们的部落被暗影兽余孽袭扰,想请咱们派个人去看看。”
蕉叶部是蛮荒大陆边缘的小部落,以种植热带果木为生,去年丰收祭时派过使者,送了捆能编织防水布的蕉叶,此刻正铺在石桌一角当桌布。林越拿起一颗纹果,果皮的条纹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竟与星核塔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我去吧。”雷虎扛着刚修好的开山斧走进来,斧刃上还沾着打磨的石粉,“正好去南边看看,听说蕉叶部的‘醉椰酒’烈得很,比黑岩城的烧刀子带劲。”
老巫者从洞窟深处的石架上翻出张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标着各族的位置:“蕉叶部在迷雾森林以南,沿途要经过‘断石峡’,那里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煞气,记得带上星核土。”他又从石架上取下个布包,“这是兔族新制的解毒丸,用星核花的根做的,比去年的管用三倍。”
雷虎接过布包时,洞窟外传来沙狸族小家伙们的欢呼。林越走到洞口,看见一群背着行囊的陌生人站在星汇原上,他们穿着粗麻布的短衣,头上裹着蕉叶编的头巾,为首的汉子手里举着根雕刻着蕉叶纹的木杖,正对着星核塔拱手——正是蕉叶部的使者。
“是木禾族长!”阿木认出了为首的汉子,去年丰收祭时,这人还教过他用蕉叶编哨子,“他们怎么亲自来了?”
木禾族长走进洞窟时,裤脚还沾着泥,显然是赶路赶来的。他把木杖靠在石桌旁,从行囊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张泛黄的兽皮卷:“这是我们部落的地图,标着暗影兽出没的地方。不是我们信不过大家,只是……”他搓了搓手,黝黑的脸上带着点局促,“族里的老人说,亲眼看着你们把裂隙封了,心里才踏实。”
林越展开兽皮卷,上面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把断石峡的每道弯、每条河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在煞气重的地方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离开石部落时,拿着的那张简陋地图——原来无论哪个部落,把信任交出来时,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今晚在会客厅住下,”林越拍了拍木禾族长的肩膀,“让沙狸族的小家伙给你们烧点热水,兔族的巫医熬了星核花茶,先暖暖身子。明天一早,我和雷虎跟你们走。”
木禾族长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哎!哎!我们带了醉椰酒,晚上给大家尝尝!”
夜幕降临时,会客厅的石桌上摆满了吃的:兔族烤的星核花饼、狼族熏的兽肉干、沙狸族挖的甜根、蕉叶部带来的纹果……木禾族长抱着酒坛给每个人倒酒,酒液是乳白色的,带着椰香,喝下去却像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
“我们部落的孩子,”木禾族长喝得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总问我星核塔是什么样的,我说像颗长在地上的星星,他们都不信,说我编瞎话。”
“下次带他们来看看,”林越给他添上酒,“让沙狸族的小家伙带他们钻星脉通道,里面的星核土能发光,比你们部落的萤火虫好看。”
阿木举着木碗凑过来:“我也去!我教他们用纹果壳做哨子,比星裔骨哨还好听!”
洞窟外的星核塔亮着灯,光芒透过洞窟的窗户,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木禾族长看着那些光影,突然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部落小,就该躲在南边不出来。现在才知道,人多了,光才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