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石峡的风带着铁锈味。
两侧的石壁是赭红色的,像被血浸过,缝隙里卡着断裂的兵器和兽骨,有些还缠着未腐的布条——那是当年邪物肆虐时留下的痕迹。林越勒住雷牙的缰绳,龙纹钥匙突然发烫,红光顺着缰绳蔓延,照亮了石壁深处的阴影:那里藏着团淡淡的黑雾,正顺着石缝蠕动,像条濒死的蛇。
“是煞气余孽。”雷虎举起开山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比星汇原清理的那些浓,看来蕉叶部没说谎。”
木禾族长指着峡底的河谷:“我们的人就是在河边打水时被袭的,有三个孩子被黑雾卷走,找了三天只在下游找到只鞋……”他的声音发颤,握着木杖的手关节泛白。
林越翻身下马,将龙纹钥匙按在石壁上。红光如水流淌,黑雾发出“滋滋”的声响,被逼得从石缝里钻出来,在峡底聚成一团。仔细看去,黑雾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影,竟是被煞气污染的昆虫,它们的翅膀泛着幽绿的光,碰过的草叶瞬间枯萎。
“是‘蚀骨虫’,”老巫者的声音从行囊里传来——他这次没来,却把自己的巫典塞给了林越,“记载里说,这虫子以煞气为食,繁殖得快,被叮一口会骨头疼三个月。”
阿木从箭囊里抽出石箭,箭簇上涂着厚厚的星核土:“看我的!”他拉满弓弦,石箭带着风声射向黑雾,星核土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黑雾剧烈翻滚,蚀骨虫掉下来一片,落在地上化作黑灰。
“别硬打,”林越拦住他,“这虫子怕火,尤其是混了星核土的火。”他让雷虎收集干燥的枯枝,自己则用龙纹钥匙的红光引燃星核土,撒在枯枝上。火焰燃起时泛着金红色,像条小蛇钻进黑雾,蚀骨虫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清理完峡口的煞气,队伍顺着河谷往里走。越往深处,石壁上的绿意越浓,有几株顽强的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叶片上还带着被煞气灼伤的黑斑,却依旧努力地伸展着。
“你看那草。”林越指着一株开着小白花的野草,“煞气没彻底杀死它。”
雷虎用斧刃拨开草下的泥土,发现土里混着细小的星核土颗粒:“是星汇原的风吹过来的?”
木禾族长突然蹲下身,捧着一捧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回春土’!我们部落的老人们说,被星力净化过的土,能让死地变活田。”他的眼睛亮起来,“要是能在峡底种上庄稼,断石峡就再也不是绝地了!”
队伍走到河谷尽头时,发现了一处天然的水潭,潭水清澈,倒映着两侧的红石壁。潭边的岩石上,有个小小的山洞,洞口堆着几块石头,像是有人刻意堵过。林越搬开石头,洞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三个蕉叶部的孩子正蜷缩在角落,身上盖着枯草,看到外人时吓得发抖,却还是紧紧抱着彼此。
“别怕,我们是来接你们的。”林越放柔声音,从行囊里掏出块麦饼递过去。最大的那个孩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麦饼,先分给了两个小的,自己才小口啃起来。
孩子说,他们被蚀骨虫追着躲进山洞,靠着潭水和洞里的野果活了三天。“洞里的石头会发光,”他指着洞壁,那里嵌着块拳头大的星核土,“虫子不敢靠近。”
林越摸着那块星核土,突然明白:所谓希望,从来不是等别人来救,是哪怕在最黑的洞里,也有人记得把光护好。
离开断石峡时,林越让雷虎在峡口搭了座石屋,里面堆满星核土和火把,留给蕉叶部的人定期清理煞气。木禾族长带着孩子们在河谷里撒下了纹果的种子:“老人们说,纹果的根能吸煞气,等它们长出来,这里就安全了。”
回程的路上,阿木突然指着天边:“看!那是什么?”
只见南方的天际飘着朵奇怪的云,云是灰黑色的,边缘却泛着金光,正朝着星汇原的方向移动。龙纹钥匙剧烈震颤,红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是新的裂隙?”雷虎握紧开山斧。
林越望着那朵云,却摇了摇头:“不像,那金光……像某种生物的鳞甲。”
他忽然想起老巫者巫典里的一句话:“当金龙衔星而来,蛮荒将见从未有过的光。”
断石峡的风依旧吹着,河谷里的纹果种子在土里悄悄发芽。林越知道,无论天边飘来的是什么,只要手里的钥匙还亮着,身边的人还在,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