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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韩相遗言（第1页）

太上皇之死被严密封存为“秘事”，对外只宣称是“旧疾沉疴复发，药石罔效”。

但贾丁丁心底明镜似的，这盘搅动朝野的棋局，远未到收官之时。太上皇虽死，百鬼门的余孽仍在暗处蛰伏，尤其是那个侥幸逃脱的真正“韩德彰”。

果然，三日后，刑部大牢的急报便递到了她手中——被囚的韩德彰（替身）执意要见她，言称有一桩惊天秘辛，必须“亲口”相告。

赵云逸听闻此事，当即就要陪她同去，却被贾丁丁按住肩头拦在府中：“你刚擢升大理寺卿，正是朝野目光聚焦之处，此时随我涉险，反倒给我添乱。”

“可我怕他对你不利。”赵云逸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如今己是阶下之囚，手脚皆锁，能翻起什么浪？”贾丁丁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何况我是圣上亲封的仵作，有皇命在身，他动不了我。”

话虽如此，贾丁丁还是带上了柳青青。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刑部大牢，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韩德彰被关在最深处的重犯牢房，粗重的铁链锁着他的手脚，铁链与石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昔日权倾朝野的宰相，如今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威仪可言。

“贾仵作。”见她进来，韩德彰竟缓缓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有话便说，别浪费时间。”贾丁丁语气冷淡，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己然察觉他气息虚浮，生机断绝。

“我快死了。”韩德彰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溅在冰冷的地面上，“七日断魂散，太上皇亲手喂我服下的。他说，我替他演完这出戏，任务便算完成，该上路了。”

贾丁丁未发一言，默默从怀中取出银针，屈指捏住他的指尖轻轻一刺。黑褐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上凝结成小团——正是七日断魂散的征兆，看这毒性蔓延的程度，己然毒发三日，纵是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你叫我来，便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她收回银针，语气依旧平静。

“不……不是。”韩德彰缓缓摇头，气息越发急促，“我叫你来，是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艰难地张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缺了两颗的牙床处空荡荡的：“第三颗牙……你自己取。”

贾丁丁眸光微动，犹豫片刻，还是示意柳青青按住韩德彰的肩头，自己则捏着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牙槽深处，轻轻一挑，一颗米粒大小的蜡丸便滚了出来。

她取出丝帕，将蜡丸细细裹住，一点点剥开外层的蜡衣。蜡衣之下，裹着半张薄如蝉翼的宣纸，纸上用极小的墨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一眼望去，竟有上百个。

“这是……”柳青青凑过来，看清纸上的字迹后，惊得低呼出声。

“这是百鬼门安插在朝中的所有暗桩。”韩德彰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全身力气，“一共……三百一十七人……太上皇说……只要杀够了数，搅乱朝局，他就能……就能复位……”

“可他终究没能复位。”贾丁丁冷冷打断他，指尖攥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他死了。”

“是啊……死了。”韩德彰苦笑起来，眼底满是颓败与释然，“我们都输了。输给了圣人，也输给了你，贾丁丁。”

他抬眼望着贾丁丁，浑浊的眸子里竟透出几分复杂的敬佩：“贾仵作，我恨你坏了我们的大事，可我也佩服你。你一个女子，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脚跟，还能一步步撕开我们的伪装，不容易。”

“少扯这些没用的！”柳青青不耐烦地催促，“还有什么话，赶紧说！”

“还有……还有一件事……”韩德彰忽然猛地抓住牢房的铁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拼命向前倾，凑近贾丁丁，“太上皇他……他不是百鬼门的门主……他只是……门主的一把刀……真正的门主，在……在……”

话音未落，韩德彰突然双眼圆睁，七窍同时涌出黑血，身体重重向后倒去，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拖拽声，己然没了气息。

贾丁丁缓缓伸出手，替他合上双眼，低声对身旁的柳青青说：“他到死，也不知道真正的门主是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柳青青看着贾丁丁手中的名单，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贾丁丁将那张薄纸紧紧攥在掌心，指腹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坚定如铁：“查。一个一个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暗桩全部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