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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传递与风险（第1页）

南京那点湿冷的破事，陈慕白没多耽搁。书画店那边，“旅人”的线算是悄悄搭上了，但那法子慢，得等。等多久？没准。可中原那边敌人磨刀霍霍的动静，听着就不像能等人。豫东、鲁西南、皖北……地图上那几个点，在他脑子里烧得发烫。

他找了个由头，提前回了上海。说是兴业厂扩大生产遇着点技术瓶颈，得回去盯着。联勤总部那边倒没拦着，只叮嘱他保持电话畅通，豫东的订单催得紧。

一回到上海公馆，他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把小匠叫来了书房。年轻人这段日子估计没少熬夜，眼睛底下发青，但精神头还行，腰板挺得比之前首了些。

“关师傅留下的东西，”陈慕白开门见山，没半句废话，“那新电台，还有加密法子，你摸得怎么样了？”

小匠一听这个，脊背下意识绷得更紧：“回先生，图纸和原理我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电路心里大致有数了。零件……阿福叔帮忙找了一些，还差几个关键的微型可变电容和那个特制晶振，市面上真不好寻，关师傅留下来的也只够勉强凑一套。加密步骤我每天默写，自己编了几段话试过，解码没问题，就是速度还得练。”

“一套就一套。”陈慕白摆摆手，“东西备齐了，最快多久能装起来？”

小匠在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如果零件今天能齐，我连夜动手……明晚，最迟后天凌晨，应该能装起来调试。可……先生，这新机器没经过实测，稳定性、发射距离、抗干扰能力，都没底。还有，关师傅设计的这加密法好是好，可咱们这边发出去，那边……‘家里’那边，来得及准备对应的解码程序吗？万一对不上……”

“这些你不用管。”陈慕白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家里’那边，我会处理。你只管把机器装起来，性能调到最佳。加密，按关师傅教的来，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他顿了顿，看着小匠：“这次要传的东西，紧要。等不及慢车道了。新机器，新法子，是险招，也是唯一够快的路。明白吗？”

小匠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明白！”

“去准备吧。零件让阿福全力配合你。地方……还在老地方，但进出要再加十二分小心。”

“是！”

小匠转身要走，陈慕白又叫住他：“等等。”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小匠，“这里面，是这次要传的内容核心，用你能看懂的方式记的。电台装好调试完成后，你再看。内容，只能你知，我知。发报的时候，我口述，你操作。原稿不留，看完记牢就烧掉。”

小匠双手接过信封，感觉薄薄的几页纸重若千钧，手心有些出汗。“先生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陈慕白表面一切如常，去兴业厂转了两圈，见了两个不痛不痒的客户。心思却全系在那间隐藏的密室和正在里面拼装调试的机器上。阿福报告，零件基本凑齐了，小匠几乎是泡在了里面，除了出来扒几口饭，就没见休息过。陈慕白没去催，他知道这种精细活，催不得。

第三天夜里，阿福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低声说：“少爷，小匠说，可以了。”

陈慕白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藏在外滩那栋老商厦不起眼的夹层里，入口隐蔽得像是不存在。但里面的陈设变了不少。关越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设备大多被清理或封存了，显得空荡了些。中央工作台上，亮着一盏用厚布裹了好几层、只漏出一线光的台灯。灯光下，摆着一台……勉强能看出是电台的东西。

体积确实小了很多，只有两个鞋盒叠起来那么大，外壳是用手工敲打的铝板拼接的，还能看到铆钉和锉刀的痕迹，透着股粗粝的、实验室原型的味道。面板上开关旋钮不多，布局紧凑。一根短小的鞭状天线靠在旁边。机器连着电源，发出极轻微的、稳定的嗡嗡声，几个小指示灯闪着幽绿的光。

小匠站在工作台旁，眼睛熬得通红，但眼神亮得灼人，手指下意识地在工作服上擦着，似乎想擦掉并不存在的汗。看到陈慕白进来，他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陈慕白走到台前，仔细打量着这台凝聚了关越最后心血、又经小匠之手诞生的“新家伙”。他没去碰任何开关，只是问：“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