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在她沉思时倒上热茶,不会在她品尝时询问口味,也不会在她打量的目光投来时,给出任何回应。
这种极致的疏离感延伸到了每一个细节,甚至,他每次敲响房门的时候,会刻意退后,直到与她相隔足足一米。
在他这样做的第二天,纪觅依开始感到烦躁,但又无处可发泄。她想为这种情绪寻根溯源,却连逻辑都理不顺。
按理来说,他的态度就是她想要的:她不用紧绷着神经,提防着他的试探和报复,也不用刻意释放恶意,驱逐对方远离。
可这又好像不是她想要的。
纪觅依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困意,盯着天花板发呆。
“咕噜,你睡了吗?”
“唔。。。。。。没有。。。。。。”
听着咕噜迷迷糊糊的声音,纪觅依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向它倾诉。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咕噜没有回应,纪觅依反而更大胆的继续说下去。
“我好矛盾,明明我应该庆幸,他没有执着的要靠近我,我也不怕他再骗我,毕竟我们现在连话都不说。”
“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翻过身,数着咕噜的翘起的胡须,陷入了沉思,自问道:
“这是,为什么呢?”
纪觅依知道,在这个世界,她需要他,他的每一个回答都是她需要逐字逐句,推敲斟酌的关键。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该怎么解谜,怎么破局,怎么来看待在这个世界中,自己第一个产生信任的人?
“一定是我在这里待太久了,不行,再这样待下去迟早出问题。”
“。。。。。。嗯。”
这声音从咕噜的鼻腔里溢出来,不知是对她的肯定还是睡熟的梦话。
“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吗?”纪觅依立马用手支起身子,发丝垂落下来,盖住它的尾巴,“肯定是我这几天没找到新线索,太焦虑,想太多。”
她躺回去,把被子扯上来,盖在自己和咕噜身上。
“我一定很快就能回家的。到时候我们一起,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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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逐渐亮起,纪觅依早就醒来,或者说,她难得一整晚都没完全睡着。
床上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咕噜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纪觅依试着闭上眼,混乱的思绪驱逐着她的睡意,即使她逼着自己放空大脑,好好休息一会,还是无果。
她最后索性起身,走到窗边。
纪觅依没有料到,这么早,后花园就有一个身影在那里忙碌——
阿斯莫德额前的头发被早晨的雾气沾湿,贴在额角。他毫不在意,只专注于手下的土地。
纪觅依站在窗帘的阴影里,静静看了片刻。
随着他的动作,繁星花周围多了许多不同种类的邻居。阿斯莫德种完一排月季后,起身收拾工具,离开了花园。
纪觅依的视线在他的身影消失后收回。
她倒数着秒数,在默念到“0”时,阿斯莫德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