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伊拉小姐,可以用餐了。”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纪觅依打开门,下楼后走到餐桌前坐好。
她的眼神不受控的观察着阿斯莫德,猜测着他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自己收拾干爽。
等等,在想什么呢!
她控制着乱飘的思绪,疯狂在心里暗示:
别看他了,别管他了!只剩一天了,马上就要和维森相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线索。
对,需要线索。
可。。。。。。
她吃完饭后,找遍了房间,重读了日记,在楼道一次又一次踱步,寻找任何被忽略的痕迹。
主楼的走廊依旧沉寂,维森的房门冰冷如初,那座痛苦的圣女雕像沉默地伫立。
没有新的信息,没有偶然的发现。一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擦拭过,干净得令人心慌。
纪觅依已经不记得在这几日中,自己已经是第几次啃咬指关节了,这已成为她的习惯性动作。
她走到森林边缘,这道墨绿色的天然边界线,唤醒着曾经阿斯莫德对她的警告。
既然,他一直在欺骗我,那这座森林一定也是!
纪觅依从未生起过如此强烈的叛逆念头,她提起裙摆就准备迈入森林。
“伊拉小姐。”
阿斯莫德从背后喊出她的名字,无形阻挡着她的冒险。
“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用晚餐了。”
纪觅依转身,看向阿斯莫德。在她打算对这句“提醒”置之不理时,森林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呜咽。
“……好。”
这声音来得无比巧妙,如同在回应她的怀疑。
纪觅依攒住裙摆的手泄力,自然落在身侧。
阿斯莫德往回走去,背对着纪觅依,面向西沉的红日,像走进了一副色彩瑰丽的油画中。
夕阳肆意挥洒在天幕,沉郁的橘红色在它的笔触下,或浓或淡,与云层相拥,无规律的流动中。
近乎血色的天空如同没有温度的火焰,而阿斯莫德放慢脚步,仰头凝望着这片熊熊燃烧的光海。
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扭曲地投在坑坑洼洼的地面。
纪觅依随即停下了脚步,夕阳的光在他们之间流淌,他们静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以极小的幅度抖动着。
一个荒谬的想法击中了她——或许,阿斯莫德才是最痛苦的人。
在这个想法刚诞生之际,纪觅依就从头到脚将它批判了一顿,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绕过阿斯莫德走回主楼。
“骗子。”她低声重复着马车上的那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连痛苦都要演得这么逼真吗?”
而阿斯莫德抽搐的左手停下抖动,随即虚握成拳,像是要抓住什么极易流逝的东西。
他最后望了一眼夕阳,走回主楼。
晚餐时分,餐厅里的沉默比往日更加沉重。
在阿斯莫德倒茶时,纪觅依盯着他的手,忽然开口:“明天,我就要见到维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