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一顿,茶水从壶嘴流出时失去了精准的控制,差点溢出茶杯。
“明天我会见到维森。”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你有什么建议给我吗,阿斯莫德先生?”
这是数日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话,也是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
阿斯莫德站起身,将茶杯放到她手边,眼神依旧落在桌面,不敢看向她:
“维森先生嘱托我在今晚为您送上明天要穿的礼服。”
只是这样?
纪觅依扯了扯嘴角:“没有别的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漫长的沉默。
纪觅依心中窝藏依旧的火气愈发旺盛,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盘子里的食物一卷塞入口中,起身离开。
她回到房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向洗浴间。
看着镜子里因为这些烦心事憔悴的脸,纪觅依下定决心洗个澡,收拾一下自己。
水流顺着身体曲线流下,她低头看向胸口血红色的数字【6】,深深叹了口气。
在纪觅依刚洗完,换上睡裙时,敲门声响起。
她裹住还未揉干的头发,走向门口,拉开一条供上半身探出去的缝隙。
“伊拉小姐,这是维森先生为您准备的礼服。”
阿斯莫德无意间瞟到了她的肩头,立即低头,紧盯地面。
“谢谢。”
她接过后,关上房门,随手将礼服放在床头柜。
第二道铃声已经响起,奇怪的是,咕噜还没有出现。
纪觅依拿着铃铛去洗浴间呼唤它,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复杂的情绪拖住她疲惫的脚步,纪觅依坐在床边,房间内是一片死寂,她又变成孤身一人。
这一晚,时间如同在沙漏中游走,煎熬、漫长、毫不停歇,残酷地留向明天。
天光微亮,纪觅依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翻身,她眼睁睁看着深蓝的天幕一点点褪色,寂静终于被远处几声鸟啼打破。
她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后花园里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觅依在空落的心情下换上礼服,墨绿色的丝绒贴合着身体,裹住了她一夜未眠的苍白。
礼服的腰身收得极紧,束出清晰的弧度,却压得她难以呼吸。
下摆骤然放开,裙摆逶迤在地,随着走动,犹如一汪会呼吸的湖水,无声暗涌。
纪觅依从药箱中取出包扎用的绷带,缠绕在阿斯莫德送她的匕首上,随后绑在自己的大腿上。
做好这一切,她推开门,外面没有熟悉的身影。
纪觅依捋了捋腰间的鱼骨,面对着身穿华服的第一道考验——下楼。
她侧着身子,眼睛死死盯住脚下的每一层台阶,计算着每一步落下的位置。
别摔啊,别摔啊!
纪觅依几乎是提心吊胆的走下,终于到了最后一级台阶,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如往常一般走向餐桌。
可当看到坐在餐桌另一头的人时,她的脚步,连同呼吸,瞬间冻结。
“早上好,我亲爱的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