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几乎是下一秒,纪觅依开口道,“阿斯……我们的管家,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这关切太着急,果然,维森面具后的目光微妙一沉。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地向后陷进柔软的靠垫,右腿优雅地抬起,搭在左膝。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车厢内的空间骤然变得逼仄,他的脚尖相距她的裙摆不足半掌,仿佛下一秒,就要贴近。
“我亲爱的伊拉。”维森的声音依旧温柔,像一位对爱人无比耐心的丈夫般,解释道,“阿斯莫德最近懈怠不少,这几天就让他在庄园反思一下。”
“有我在,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维森的脚尖掠过她的裙摆,纪觅依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有打算放过她,语气里满是不理解:“伊拉,我有点伤心,你是不是对阿斯莫德过于上心了?”
纪觅依明白,此刻移开视线就是承认心虚。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那两道从面具孔洞后射出的审视目光,努力让嘴角扯出一个疑惑的弧度,讶然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亲爱的。”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天真的不解,“我只是以为,回家拜访这件事,管家理应随行侍奉。”
她越说越低落,委屈极了:“你居然会这么理解我,我知道我不太懂规矩。。。。。。”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纪觅依还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完全没注意此时眉头微蹙的阿斯莫德和饶有兴趣、揉搓着手指的维森。
只有麦克对这段对话之下汹涌的暗流毫不知情,他抬起手,和事佬般劝道:那个,维森先生。”
“嗯?”
维森看向他,冰冷的视线刺在身上,让麦克产生了一种胆战心惊的错觉:如果他多说或错说,下一秒等待他的就是绝望的死亡。
“我,我们出发吧,时候不早了。”
麦克说完转身向马匹走去,不敢多待一刻。
阿斯莫德俯身行礼,开口道:“维森先生思虑周全,祝二位旅途愉快。”
他巧妙地将纪觅依那句莽撞的关切,包裹进无可指摘的礼节中。
阿斯莫德说完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向后退了一步,如一道剪影般与庄园相融。
维森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他将目光完全锁在纪觅依脸上,欣赏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无措。
维森面对着她,嘴里却是对阿斯莫德说的话:“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相信,在我和伊拉回来之前,你就能学会。。。。。。”
“如何做一名真正称职的管家。”
维森语调轻快,脚尖孩子气地拨弄着纪觅依的裙摆。
随后,他朝窗外喊去:“出发吧。”
“好嘞!”备受煎熬的麦克得到这句话,如蒙大赦,立刻跳上驾车位,扬起了鞭子。
马车缓缓启动,轮轴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阿斯莫德站在原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纪觅依不敢侧身回望,只能与维森四目相对,这具身体的毛病在此时发作,她的视线愈发模糊,眼皮疯狂打架。
“伊拉?”维森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他起身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缓缓倒向另一边的软垫。
“。。。。。。嗯?”纪觅依本能回复着,强撑起意识与这具身体对抗,“怎,怎么了——”
“这次回到你的家族后,是不是就该谈谈我们的婚约了?”
可纪觅依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的反抗失败,只能任由困意席卷。
“睡得可真巧。”
维森打趣道,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