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沉把转让协议和笔推到她面前。
傅老夫人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握住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写不下去。
她抬头,看著傅修沉,眼底最后那点光,彻底灭了。
“傅修沉,”她声音很轻,“你贏了。”
傅修沉没说话。
傅老夫人扯出个难看的笑,低下头,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濒死的人最后的挣扎。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扔下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里,眼神空洞。
傅修沉拿起协议,检查了一遍,递给周慕言。
“明天带人去办过户。”
“是。”
傅修沉不再看傅老夫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城西那套公寓,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好自为之。”
说完,他大步离开。
一时间,灵堂里,只剩下傅老夫人一个人。
她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灵堂里没开灯,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幽幽亮著,映著她灰败的脸。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乾的。
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忽然笑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低,隨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在空旷的灵堂里迴荡,像厉鬼的嚎哭。
笑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她才停下来。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供桌前,看著老爷子的遗像。
照片里的老爷子穿著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像在审视她。
“老头子,”她开口,声音嘶哑,“你看见了吗?”
“你宝贝了一辈子的傅家,落到那个野种手里了。”
“你高兴吗?”
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扭曲。
“我告诉你,我不甘心。”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盯著遗像,嘴角扯出一丝冷意,“我们走著瞧!”